81年前，台湾结束日本50年的殖民统治，重新回到中国的怀抱。对当时的台湾人而言，“光复”不是一句抽象的政治口号，而是生命与身份的巨大转折：他们从日本殖民统治下的属民，重新成为中国国民；从在自己的土地上无权作主的被殖民者，重新取得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然而，经过81年，特别是近2、30年来，台湾光复最重要的两层意义，却在政治操作与历史改写中逐渐模糊，甚至被刻意抹去。

恢复中国人的身份

第一个被模糊的，是台湾人的中国人身份。台湾光复之所以称为“光复”，正因为台湾原本就是中国的一部分，只是甲午战败后被迫割让给日本。所谓光复，就是失土重归故国，人民重回自己的民族与国家。1945年的台湾人，从日本殖民地的属民成为中国国民；他们不再被迫改说日语、改用日本姓名，也不必再证明自己对日本天皇的忠诚，而可以堂堂正正地恢复中国人的身份。

可是今天，许多台湾人已不再认同自己是中国人。有些独立支持者主张，台湾与大陆是“一边一国”，进一步又创造出“一边一史”的论述，仿佛台湾几百年来的移民、语言、信仰、宗族与文化都可以与中国历史一刀切断。更极端者甚至宣称两岸是“一边一族”，企图把同文同种的两岸人民塑造成彼此毫无关系的两个民族。

但不能因为政权分立，就否定台湾人与中国历史、中华文化和中华民族之间的深厚连结。如果台湾人不再承认自己也是中国人，那么，1945年究竟是“重回”还是另一次“占领”？台湾光复又从何谈起？

第二个被模糊的，是摆脱殖民、当家作主的意义。日本统治台湾50年确实留下若干基础设施与现代制度，但其根本目的并不是成就台湾人民，而是服务日本帝国的战略与经济需要。台湾人并未因此成为与日本人平等的国民，而是长期受到政治压制、经济剥削、文化改造与身份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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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遗憾的是，今天台湾社会有些人刻意淡化殖民统治的压迫，不断美化日本殖民者；记得殖民者修筑的铁路、水库，却忘记这些建设所服务的帝国目的，以及背后台湾人民付出的土地、资源、汗水与生命。当被殖民者开始用殖民者的眼光回望自己的历史，甚至对殖民岁月产生浪漫想像，这正是殖民心态尚未真正解除的证明。

摆脱对强权的依附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依附心态并未随日本殖民统治结束而消失，只是转换了对象。在台湾内部持续去中国化、两岸对立日益加深，以及美国不断操作“台湾牌”的三重作用下，台湾对美国的依赖已不只是安全合作，更逐渐形成一种精神上的附庸。重大军事战略要听美国的，半导体布局要配合美国的要求，两岸关系也要看美国的脸色。台湾看似拥有民主选举，却未必真正掌握自己的前途；看似已经当家作主，心中却始终等待强权前来保护与安排。

台湾光复最重要的两个内涵，一是台湾人重新成为中国国民，也恢复了中国人的身份；二是台湾重新取得当家作主的权利。可是今天，前者在去中国化中被否定，后者又在对美、日的心理依附中被消解。那么，一个失去光复内涵的“台湾光复”，还剩下多少意义？当我们对自己的身分愈来愈模糊，对自己的历史愈来愈陌生，又把自己的安全与未来交给外部强权，台湾就可能再一次自我沦陷，再一次失去精神上的自主。

今天的台湾，需要的或许不只是庆祝或纪念光复，而是重新理解光复。找回自己的历史，确认自己的文化与民族身份，摆脱对外部强权的依附，并以智慧处理两岸关系，才是真正的当家作主。台湾曾经从殖民统治中获得光复；今天，更需要从历史失忆、身份迷失与精神依附中，再一次光复自己。

来源：作者为孙文学校校长，本文由“郭茂辰海峡传真”公众号编辑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