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定看着娘眼角的泪花,喉间一哽,心底涌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痛。
我又不傻,自然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两桩婚事,你可愿交换?
不等我回答,她立马絮絮叨叨补充:谢家两位儿郎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川寒心性能力皆在春桉之上。
你性子跳脱,自幼喜欢吃喝玩乐,川寒内敛稳重,事事考虑周全,定能护你一世安稳。
你姐姐性子沉闷,春桉恰巧活泼好动,也能带着她多体验些趣事。
从前我们做长辈的单想着按脾性给你们四人配对,确实有欠妥帖,还是云儿提醒了我,其实互补未尝不是更合适圆满。
我静静听着娘一件一件数着换婚的好处。
她不止是在说服我,也是在说服自己。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抹去替长女抢夺小女婚事的愧疚。
谢家会同意吗?
良久,我沙哑着嗓音问。
娘眼底的光亮了亮,脸上闪过一抹欣喜。
只要你同意换婚,谢家那边我和你爹大不了豁出这张老脸去游说。
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谢春桉会同意吗?
可看着娘眼神中那隐隐不安的期待,我怎么也张不开口。
我的视线落在床头的琉璃花灯上。
这是去岁我及笄时,谢春桉送我的及笄礼物。
他提前半年,千里迢迢跑去江南,向专门做琉璃灯盏的师傅请教。
亲手为我制了这盏精美别致的琉璃花灯。
置于床头,日夜可见。
那师傅古怪得很,无论给多少银钱也不愿外传手艺。
谢春桉也倔,硬是在人门前磨了三个月,每日天不亮便提着灯笼去拜师。
软磨硬泡,终是人师傅被他烦怕了,唤他进了门,教他如何制琉璃灯。
4
垂眸,视线往下。
目光落在鞋尖。
干净整洁的鞋面上,绣着两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这是长姐为我缝制的鞋,上头的花样也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绣的。
幼时娘请来绣娘,教导我们学习女红。
我毛手毛脚,一刻都坐不住,自是学不出什么名堂。
长姐性子温婉,心细如针,学什么都快,将绣娘的本事学了八九成。
于是乎,她平日里无事便喜欢坐在院里绣花。
我身上的荷包、帕子,基本都是她缝的。
她及笄那日,夜里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握紧双手约定。
等我日后议了亲事,嫁衣上的绣纹样式要由她来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