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岁洗澡摔倒在地,给儿打电话没接,老伴回来后说了一句话,泪奔

我今年七十四,老伴七十一。俩人住老小区,六楼没电梯,爬了一辈子了,腿脚还行,就是膝盖都不好,下楼得扶着栏杆慢慢挪。儿子在省城,一个月打两回电话,逢年过节回来一趟,待两天就走。儿媳妇我总共见过五回,孙子管我叫“爷爷”的时候还得想想。

那天礼拜三,老伴早上出去买菜,说“我去早市转转,顺便把物业费交了,一个钟头回来”。我说行,你慢点。她走了之后我寻思洗个澡,趁她不在,把卫生间拾掇拾掇。我这人一辈子爱干净,洗完澡顺手拿抹布把瓷砖擦一遍,水龙头拿旧牙刷刷一刷,地漏拿镊子把头发夹出来。每回我洗澡她都不让我擦,说“你腿脚不好,地滑,别摔了”。我每回都偷着擦,她不知道。

这回我洗完澡,拿抹布擦墙,弯腰去够地漏那撮头发,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浴缸沿上了。不疼,但人起不来了。腰卡在浴缸跟洗手台中间,腿别着,使不上劲。我试着撑了一把洗手台,手一滑又坐回去了。后脑勺那地方开始渗血,流到脖子里,热乎乎的。

我喊了两嗓子“老伴”,没人应。她买菜去了,一个钟头才回来。我拿手够浴巾架上的手机,够着了,给儿子打电话。响了六声,接了,那头吵得很,好像在开会:“爸,我这开会呢,回头给你打过去。”我说“儿子我摔了”,他那头好像没听清:“啥?你说啥?我这信号不好……”我把嗓门拔高了:“我摔了,在卫生间,起不来。”他那边顿了一下:“那……那你打120啊!你跟我说有啥用,我这搁省城呢,飞回去也得仨钟头!你让我妈打120!”

我攥着手机,张了张嘴,他把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不接了。过了十分钟,他发了条微信:“爸,120打了吗?我这边会议结束了给你回过去。”

我搁下手机,坐卫生间地板上,后脑勺的血淌到肩膀上,把白背心洇红了一片。腰疼得厉害,腿别着,一动不敢动。我寻思我这辈子没求过谁,临了临了,摔个跟头还得自个儿打120。

正寻思着,外头门响了。老伴回来了,拎着菜兜子进门喊了一嗓子:“老头子!物业费交了啊!人家说下个月涨二十!”没人应她。她把菜兜子搁地上了,又喊了一嗓子:“老头子!”还是没人应。她脚步声往卧室去了,推门看了看,没人。又往厨房去了,也没人。她脚步急了,到卫生间门口一推门,看见我坐地上,后脑勺一片红,菜兜子“咣当”掉地上了。

她跑过来蹲下,手哆嗦着摸我脑袋,声音都劈了:“你咋了!你咋摔的!”

“擦地来着,脚底下滑了。”

“我每回都说不让你擦不让你擦,你咋就不听呢!”她一边骂一边拿毛巾给我摁后脑勺,摁了两下,手抖得按不住,把毛巾往我手里一塞,“你自己摁着,我打120。”

她掏出手机,手哆嗦得按错了仨号,又删了重拨。通了之后她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120吗!我老伴在卫生间摔了!后脑勺磕了!流了不少血!六楼没电梯!你们得多来俩人!地址是……”

挂了电话她蹲我跟前,拿手绢给我擦脖子上的血,擦了两下,忽然不动了。她把脸别过去,拿手背抹了一把,转过来又给我擦。

我看着她,问了句:“你咋了?”

她把手绢攥手里,低着头,说了句话,我坐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她说:“老头子,你以后甭给儿子打电话了。你打给他,他挂你电话,你心里头难受,我瞧着更难受。往后你有事就打120,打完了再给我打,我跑得快。我跑不动了咱俩一块儿摔。”

我攥着那条沾血的毛巾,坐在卫生间地板上,后脑勺疼,腰疼,腿也疼,可那会儿一点儿没觉出来。我拿手攥着她手腕子,半天说了句:“你跑不动了咋整?”

她拿手背蹭了我一把:“跑不动了咱俩一块儿坐着等人来。”

后来120来了,俩小伙把我抬下六楼,拉到医院缝了五针,腰拍了片子,说没伤着骨头,就是扭了,得躺几天。大夫说“老爷子你运气好,后脑勺磕的位置偏了一点儿,再偏两公分就危险了”。

儿子第二天从省城赶回来了,进门喊了声“爸”,我躺床上应了一声。他坐我跟前搓了半天手:“爸,那天我开会,手机搁静音了……”

我说“我知道,你忙”。

他嘴张了张,还想说啥。我老伴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搁我跟前,回头跟他说了句:“你爸那事儿我处理的,你甭操心,回去上班吧。往后你爸有个啥事儿,我给你打电话,你接不接随你。”

他坐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吭哧了半天:“妈,我那天真不是故意的……”

我老伴把汤碗往我手里一塞,没接他话茬,转身进厨房了。

他在家待了一天,第二天走了。走之前给我转了两千块钱,说“爸你买点营养品”。我收了,给他回了个“谢谢”。他走了之后我老伴坐我跟前,拿手戳了戳我脑门:“下回还偷着擦地不?”

“不擦了。”

“再擦咋整?”

“再擦你把我那抹布扔楼下去。”

她乐了,乐完了把抹布从卫生间拿出来,搁阳台柜子最高那层了,我够不着了。

得,这事儿搁这儿了。七十四了,摔了一跤,儿子电话没接着,老伴回来骂了我一顿,骂完了说了句话把我眼泪说下来了——“你打给他,他挂你电话,你心里头难受,我瞧着更难受。”这话我记着,往后有事打120,打完了再打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