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安群英谱13|探讨篇 同安区需要自己的“近代名片”
导语:提起近代同安,所有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名字,绝对是陈嘉庚。嘉庚先生是同安的骄傲,但随着区划变迁,他早已与“集美”深度绑定。对于今天同安区的老百姓来说,当我们寻找身边的精神坐标时,还能推谁?
这不是“去陈嘉庚化”,更不是要和嘉庚先生比高低,而是为了区划变迁后,同安本土文化认同的重新构建。翻阅大量地方史料后,同安的“近代第一人”,我推他——一位真正把一生都扎进同安泥土里的教育先驱。看完他的故事,你就懂了什么叫“阳翟的灯火,与集美的钟声,本就是一脉相承”。
在梳理同安近代人物群像时,陈嘉庚先生的地位太特殊了。他是同安集美人,是“华侨旗帜,民族光辉”。但今天,集美已是厦门市的独立行政区,陈嘉庚与集美的绑定已深深嵌入公众认知——集美学村、嘉庚公园、陈嘉庚纪念馆,几乎每一处纪念空间都在集美。提起陈嘉庚,人们首先想到的是“集美人”,而非“同安人”。
这就产生了一个现实问题:同安区在寻找自己的近代名片时,如果继续把陈嘉庚作为第一代表,难免会产生一种“借用他人之物”的微妙感。这并非否认陈嘉庚的同安渊源,而是说,同安区需要一位更“在地”的、与今天同安行政区划深度绑定的近代代表人物。
一、区划变迁带来的“身份位移”
同安与集美的关系,并非一直如今天这样清晰。历史上,集美长期隶属同安。陈嘉庚本人在《南侨回忆录》中,就清楚表明自己是“泉州府同安县人”。
1953年11月,原属同安县的集美乡正式划归厦门市;1957年,灌口区11乡也由同安县划属厦门市,合集美镇、灌口区与岛内禾山区成立厦门市郊区。区划的调整,使得同安与集美在行政上分离,但文化与血脉上的联系从未断绝。然而在公众记忆和文旅宣传中,“陈嘉庚=集美”的标签已经固化。同安区,需要重塑自己的精神锚点。
二、谁最有资格成为近代同安的代表?
综合考量籍贯归属、事业根基、精神遗产和当代延续性,陈延香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一,他的事业完全扎根于今天的同安区。 陈延香是阳翟村人,其故居位于今同安区祥和街道阳翟社区。他创办的阳翟学校、同安公立初级中学(同安一中前身)都在今天的同安辖区内。他捐出的祖产“坦园”(也称荔枝宅)用于扩建校舍,自任校长兼国文教员,不取分文薪金。他创办的阳翟图书馆、引进的“一见喜”药材,也都是同安本土的事业。与陈嘉庚“立足集美、辐射厦大”的格局不同,陈延香的一生几乎没有离开同安这片土地。
第二,他代表了同安近代转型的核心命题——教育救国。 1913年,陈延香与陈仲赫在私宅中创办同安第一所现代学校——阳翟学校。1924年,又在陈嘉庚支持下创办同安公立初级中学。他完成了同安教育从私塾到新学的关键一跃。陈家一门五代接力从教,走出四位校长,成为当地闻名的“五代教育世家”。延香书院今日的书声琅琅,正是这段历史最鲜活的延续。
第三,他的精神维度足够丰富。 陈延香不仅是教育家,还是辛亥革命光复同安的参与者、福建省议会首届议员。他将任内十年的提案汇编成《延香建言录》,全书二十四万余字。他还是陈嘉庚办学的重要助手,1919年曾代陈嘉庚撰写呈文,为厦门大学争取演武亭旧址作为校址,是厦大诞生史上“以笔为刃”的关键人物。他四次出洋劝募教育基金,足迹遍及东南亚80多个埠头。他既是革命者,又是建设者;既扎根乡土,又放眼南洋。这种“本土深耕”与“开放视野”的结合,恰恰呼应了同安“崇文重教、开放开新”的精神基因。
三、备选方案:卢戆章与吴瑞甫
如果希望突出某一特定领域的顶尖成就,还有两位人物值得考虑:
卢戆章(1854—1928),同安古庄村人(今同安区大同街道古庄村)。他出版了中国第一本由国人自订的汉语拼音方案专著《一目了然初阶》,是中国语文现代化运动的揭幕人。他的贡献超越了同安、超越了福建,具有全国性乃至世界性的影响。选择卢戆章,可以彰显同安人在近代思想文化启蒙上的先锋作用。但其事业多在场外,同安在地性不如陈延香鲜明。
吴瑞甫(1872—1952),同安城区人,故居位于同安区大同街道后炉社区常青路66号。近代中西医汇通的代表人物,创办厦门国医专门学校。抗战期间,日军威逼其出任厦门市维持会会长,他严词拒绝,避居新加坡,在同安会馆行医,名震南洋。他的医学成就与民族气节并重,代表了同安在近代科学领域的开放与探索。但医学的专业门槛较高,公众认知度受限。
四、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其实,“谁代表同安”这个问题的背后,折射的是区划调整后地方文化认同的重构。
集美有了陈嘉庚,同安区需要自己的“陈嘉庚式人物”。这并非攀比,而是一种文化自觉——每个行政区都需要自己的精神坐标,来凝聚认同、激励后人。陈延香之于同安区,正如陈嘉庚之于集美,他们都是各自土地上“教育救国”的践行者,只是舞台大小不同、影响范围有别。
从这个意义上说,推出陈延香,不是要替代陈嘉庚在同安人心中的崇高地位,而是要为今天同安区的文化认同,找到一个更贴近、更可感、更“在地”的精神锚点。
结语
陈嘉庚永远是同安人的骄傲,但同安区也需要自己的近代名片。陈延香以其扎根同安的教育事业、革命经历和乡土情怀,最有资格成为今天同安区近代代表人物的首选。
这不是“去陈嘉庚化”,而是在承认陈嘉庚伟大地位的同时,为同安本土的精神谱系,补上一位同样值得铭记的人物。阳翟学校的灯火,与集美学村的钟声,本就是一脉相承的同安文脉,在不同时空中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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