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渡江战役前夕,长江北岸,一名身穿国民党军服的少将被解放军俘获。他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反复要求见一名叫钱申夫的人。这个举动很快引起注意:一名国民党少将,为何偏偏要找一位旧相识?

此人名叫李长亨,原名李碧光,早年还使用过李唯平这个名字。在国民党军队内部,他是少将;在党组织的秘密档案中,他却有另一个名字——黎强。

身份太多,意味着经历特殊。更准确地说,李长亨长期处在两种身份之间,一边是国民党军政系统中的军官,一边是中共派出的秘密工作人员。

1938年,李长亨进入延安抗大学习。结业后,他被安排到南方局工作。那时,国民党统治区的地下工作环境十分复杂,人员往来、通信联络都需要格外谨慎。一个名字用错,可能牵出整条关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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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延安前,组织曾专门提醒他,对外可以使用李碧光或李长亨,不能再随意使用李唯平,因为后者容易暴露他在延安学习的经历。同时,董必武为他确定了秘密身份名称“黎强”。

1940年2月,李长亨抵达成都。彼时,国民党特务系统正在当地加强活动,地下党组织承受着很大压力。组织经过考虑,决定让他设法进入中统系统,利用合法身份搜集情报,保护同志。

这项工作危险性极高。

一旦被怀疑,周围的人不会给他留下解释机会;如果熟悉他真实身份的同志发生意外,他甚至可能永远无法证明自己。面对安排,李长亨没有推辞,只说:“好,我去。”

他先进入国民党政治研究班,随后凭借人际关系接触川军系统,再一步步进入中统内部。表面上,他是在为国民党办事,实际上却在设法掌握内部动向,并向组织传递有价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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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都期间,他的联络关系几经变化,后来由陈于彤负责。李长亨依靠职务便利,提供了不少情报,也协助保护了一批地下工作人员。对一个长期处在敌对阵营中的秘密人员而言,最难的并非获取一两份材料,而是让自己的每一步都看起来合乎常理。

1946年5月,陈于彤因工作调动即将离开成都。临行前,他特意与李长亨见面,交代今后的联络办法,并要求他继续隐藏身份,等待川康特委方面的安排。

有一条暗语,李长亨必须牢牢记住。那句话是:“我党有无黎强同志?”

这句话看似普通,实际上等于一道身份核验。只要把它传到中央,组织便能确认“黎强”并非虚构,而是一个早年在延安工作、后来奉命潜伏的同志。

1948年,李长亨又接到新的任务,进入国民党第45军第312师。他在军中逐渐升任副师长,并取得少将军衔。职位越高,接触的军务越多,能够发挥的作用也越大,但暴露的风险同样随之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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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队管理上,他并没有真正把这个师训练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许多士兵缺乏系统训练,部分新兵甚至不熟悉枪械使用。表面看来,这是军纪松弛、训练无方;从另一层看,却使这支部队在关键时刻难以形成有效抵抗。

李长亨原本准备随国民党军队撤往台湾,继续以军官身份开展秘密工作。计划尚未实施,战局便发生变化。1949年4月,312师在撤退途中与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八兵团部队遭遇,双方发生交火。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312师很快失去抵抗能力,官兵大部被俘,李长亨也被押入俘虏队伍。问题随之而来:他没有能够公开证明身份的证件,也不能贸然讲出自己的秘密经历。

他向接收人员说明情况,却无人认识这个“李长亨”。越是紧急,越不能随便说出延安、南方局等关键信息。因为秘密工作的规矩很简单,未经许可,不能向不确定的人暴露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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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他在人群中发现了钱申夫。两人曾在延安共同学习,彼此熟悉。李长亨立即喊道:“钱申夫,是我,李唯平!”

钱申夫认出他后十分诧异:“你怎么成了国民党军官?”

李长亨没有解释全部经过,只请求他向中央转达那句暗语:“我党有无黎强同志?”

钱申夫意识到事情非同寻常,立即设法将消息上报。两天后,中央发来急电:“速送李长亨同志来北平。”

这道电报既确认了他的真实身份,也结束了这场持续近十年的隐蔽工作。对外,他曾是国民党军中的少将;对党组织而言,他始终是那个代号为“黎强”的秘密工作人员。直到被送往北平,他才重新以真实身份回到组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