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心、脾、肺、肾,就是中医通常所说的“五脏”,它们排列有讲究,肝在第一位,其次是心、脾、肺,肾在最后,主要是对应五行“木火土金水”的顺序,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的说法,流传了千百年。
人吃五谷杂粮,难免有病邪侵袭的时候,五脏是内外病邪发端、冲击、影响的主阵地,中医在诊疗上也有讲究,辨病位、查病机、定病性,根据患者具体情况确定采取何种治疗方式。虽然患者的病症表现、个体情况千差万别,但围绕五脏病位的判断,总有一些不变的规律,比如说治疗五脏疾病,必须考虑和重点关注的核心点:治肝必治“风”,治心必治“火”,治脾必治“湿”,治肺必治“燥”,治肾必治“寒”。
肝——风、心——火、脾——湿、肺——燥、肾——寒,具体的出处和依据是什么?《黄帝内经·素问·至真要大论》中论述病机的十九句,后世称为“病机十九条”。
病机十九条,是中医辨证和诊疗的基本准则,一共十九句话,有统一的句式。十九条里面,包含五脏病机5条、上下病机2条,六气病机12条。五脏“肝心脾肺肾”的病机分别是:
诸风掉眩,皆属于肝;
诸寒收引,皆属于肾;
诸气膹郁,皆属于肺;(膹,音同奋)
诸湿肿满,皆属于脾;
诸痛痒疮,皆属于心。
有的读者比较细心,发现一个关键问题:既然五脏是“肝心脾肺肾”,那么病机十九条涉及到五脏的内容,为什么是肝、肾、肺、脾、心?很重要的原因是对应了治疗的先后顺序:
1、肝排在第一,风为“百病之长”,肝易为风邪所乘,病机多变,就列为诸病之始,提醒医患首防“风邪”。
2、肾排在第二,肾为先天之本,真阳所居,寒邪直中或热极耗阴,都会伤及根本,所以紧随肝后。
3、肺居第三,肺为华盖,主气之表里,外邪内伤常先犯肺,病症起源于肺部。
4、脾排在肺之后,脾为中土,灌四旁,强调“培土生金”、“治湿必理脾”的承接关系。
5、心居最末端,心主神明,又主血脉,一旦出现疮疡、疼痛或神志异常,往往标志着病机已经从单纯的脏腑气化,波及了“神志”的层面,预后最重,所以放在最后。
同时,肝、肾、肺、脾、心的病机排列,也有五行相生母气传变、五脏气机升降出入的考虑。
那为什么治肝必治风?还有治心必治火,治脾必治湿,治肺必治燥,治肾必治寒?基本的考虑是什么?中医带你逐个了解。
一、诸风掉眩,皆属于肝——治肝必治风
风,指“内风”;掉,指“肢体不听使唤,震颤、动摇不定”;眩,指“眩晕”。十九条病机第一条,指出许多肢体震摇不定、眩晕的病症,其病理机制大多与肝有关。
肝主藏血、主筋、开窍于目,其经脉上巅络脑。当肝血亏损,或燥热太盛,灼伤肝阴时,都可使筋膜和两目失养,症见肢体颤抖、抽搐、两目视物不清或视物旋转等,这种因肝脏功能失调而产生的内风病症,也称为“肝风内动”,当肝血或肝阴亏损引起虚证,又叫“虚风内动”。
病机:风证分虚实。木郁化火的实证,是因情志不遂,肝气横逆,肝郁气滞,郁久化火,肝火旺盛,肝旺生风。阴虚阳亢的虚证,是因肾阴亏虚,水不涵木,肝阳偏亢,肝阳化风,上扰清窍而致下虚上实的目眩、耳鸣、心悸、腰酸肢软等证。肝藏血,主筋,肝血不足,血不养筋,虚风内动,因久病失养,血虚不能濡润筋脉所致。
治法:镇肝潜阳熄风,滋阴养血柔肝为主,佐以通经活络理气的药材组合。治肝基本的方剂有:天麻钩藤饮、逍遥散、龙胆泻肝汤、暖肝煎等等。
二、诸痛痒疮,皆属于心——治心必治火
古代所说的“疮”,含义远比现代宽泛,它包括痈、疽、疔、疖、疡等外科病,以及一些皮肤病,如疥疮、黄水疮等等。本条病机明确指出,部分疼痛瘙痒的疮疡,大多与心有关。这里“心”有火热和血的含义。
心属火,主血脉,心火偏盛极易导致血分有热。若血分热毒壅盛而聚于局部,甚至腐蚀血肉,就会形成疮疡。另外,疮疡热毒炽盛,还可内攻于心,出现神昏谵语、心神受扰的病变。临床治疗此类疮疡,都以清心火,凉血解毒为主。
疮疡发病的特点:热甚则疮疼痛,热微则疮痒,实热局部疼重且胀,虚热局部痒而不甚疼。这些都是中医临床问诊需要详细查明的。
病机:气血不调,营卫运行壅滞,邪与血相搏则肌肤致病。邪热炽盛,热入血分则致痈;寒邪侵及血分则致疽。
治法:热邪侵及血分致痈,应当清热解毒,凉血通经;寒及血分所致疽症,应当温里。治心基本方剂有:天王补心丹、炙甘草汤、桂枝甘草汤、四物汤等等。
三、诸湿肿满,皆属于脾——治脾必治湿
诸湿,包括内湿、外湿。肿,指皮肤、四肢浮肿。满,指脘腹胀满。肿与满有时合并出现,有时单独出现。因湿病引起的浮肿、脘腹胀满,大多与脾有关。
脾有运化水谷、水湿的功能,所以,脾失健运不仅会使水谷停滞,出现脘腹胀满,而且还会引起水湿内停的各种病变。如湿聚成痰——胸部痞闷;蕴结中焦——脘腹胀满;外溢于肌肤——水肿,等等。从发病的原因上,内湿、外湿引起的“肿满”,病机都在脾。外湿虽然先侵皮肉,但日久亦内伤脾阳,即“湿困脾阳”。从临床看,湿盛困脾,多属实证;脾失健运,多属虚证,其病机都在脾。
当水湿在皮肤四肢,按之凹陷;腹部胀满,有湿邪困及;脾阳不运,恶心欲呕,腹疼肠鸣,腹泻便溏。需要注意的是,胀满不一定是湿邪引起,如肺气失宣的风水证、肾阳虚衰的阴水证、热邪所致的“诸腹胀大”;寒邪引起的浮肿,等等,需要仔细辨别。
病机:脾主运化,喜燥恶湿,外湿太重或过食生冷,脾失健运,水湿停滞,四溢肌肤则浮肿,停于腹部则胀满。
治法:健脾化湿,行气消胀。治脾基本方剂有:二陈汤、平胃散、理中汤、四君子汤等等。
四、诸气膹郁,皆属于肺——治肺必治燥
膹,是指呼吸气急。郁,是指胸部痞闷。诸气,有两种情况:一是上焦的气机病变,二是各种气机方面的病变。肺主气,主肃降,“肺气降则诸气皆降”。当任何一种致病因素,如风寒袭肺,或痰热郁肺,都可让肺的气机失于肃降,就出现“郁”的病症。临床上,真气耗损,肾不纳气而气逆于上;脾失健运,湿邪壅滞而气机郁结等,都会引起膹郁之证,郁久必生热,热会致燥。整个发展链条和最后的结果,需要搞清楚。
病机:肺气不利,肺失清肃则咳喘;寒邪袭肺,肺失输布的气化功能,水气不走,滞留于肺,肺失清肃而咳嗽气喘;寒邪郁久化热,热灼肺金,则气急喘息,痰鸣咯血;脾气虚,呼吸低微,喘气乏力。肺气实则气滞不畅,喘息气粗。
治法:总的是宣通肺气,散燥止燥,止咳平喘。寒邪射肺就祛寒,肺热当清肺,脾虚宜健脾,气实须泄肺。治肺基本方剂有:清燥救肺汤、百合固金汤、导痰汤、玉屏风散等。
五、诸寒收引,皆属于肾——治肾必治寒
诸寒,包括内寒、外寒两方面。收引,即收缩引急,指经脉拘、急、挛、缩的现象,多伴有疼痛感。因寒邪引起的筋脉拘急,关节屈伸不利等症,大多与肾有关。由于肢体的活动主要依赖筋骨肌肉等组织的作用,所以当肾阳虚衰,不能蒸精、化气、温煦,那么经脉、筋骨、皮肉就可见肢体挛急,关节屈伸不利等症。
注意,并非所有的寒,都与肾有关。无明显阳虚的外寒证,如《伤寒论》里面的麻黄汤证,以及内科临床的寒痹,虽然也会出现骨节疼痛,拘急屈伸不利等症,但其病机则与肾无关。
病机:肾主骨,藏元阴元阳,气血筋脉喜温而恶寒。当寒邪侵袭人体,营卫凝聚,血运不畅,就会出现形体拘急;肾阳不足,命门火衰不能温煦肌表,经脉气血不能畅流,筋骨失去濡润,就会出现肢节收引。
治法:温经散寒,补益肝肾为主,还常常辅以通经活络,行气和血的药材。治肾基本方剂有:肾气丸、金锁固精丸、龟鹿二仙胶、六味地黄丸等等。
以上初步分析了五脏病机以及基本的治法,各自围绕风、火、湿、燥、寒进行主治。临床实践中,按照教科书生病的患者很少,基本兼有各种症状,五脏、六腑、六气等问题夹杂在一起,需要对症施治。但治疗总有不变的规律,本文先初步探讨了五脏的病机治法,有时间再说说上下、六气的主治。
临床注意遵医嘱用药,不可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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