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4日晚，酒泉问天阁圆梦园广场上，神舟二十三号乘组准备出征。3名航天员身后的电子大屏上展示着中国航天员"全家福"——从首次飞天的杨利伟到首位太空漫步的翟志刚，再到首位女航天员刘洋。
乘组里的载荷专家黎家盈来自香港，在香港大学读书的黎家盈，反复观看杨利伟的飞天视频。当年视频里的那个人还在航天系统工作，不过这一次，任何一个乘组的候选名单上都已经没有他。
他是从什么时候退下来的？完整的答案到9月才公布。国务院新闻办公室9月21日下午举行"新征程上的奋斗者"中外记者见面会，杨利伟在会上介绍，我国第一批航天员已于2025年10月全部停航停训。这一天，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立项整整34年。
杨利伟1965年6月出生，停航那年正好60岁。不再飞，人却没离开。他说自己已经跟第一批航天员一起，于2025年10月停航停训，目前在从事航天员选拔和训练等技术工作。过去是别人挑他、练他，现在轮到他来挑人、带人。
这份工作有多实在，从他在见面会上顺口提的一句话就能看出来："前一段我刚从新疆回来，将来我们在那边要设计模拟月球的场地，航天员要在那里进行大量的训练。"停航快一年了，他还在往戈壁滩上跑。
第一批航天员一共14人，1998年入队。其中，杨利伟、费俊龙、聂海胜、翟志刚、刘伯明、景海鹏、刘旺、张晓光、邓清明9人执行过飞行任务。还有李庆龙、吴杰、陈全、赵传东、潘占春5名航天员，由于种种原因，最终没能完成飞天梦想。
那5个人练了一辈子，也没等到上天的机会。杨利伟在会上没有略过他们。他还讲了一件小事：每次航天员进场去准备飞行的时候，都会到东风烈士陵园去祭拜先烈。那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车辆经过时，都会鸣笛。
同一场见面会上，他还说起一桩险情。他提及神舟二十号舷窗遭空间碎片撞击出现裂纹，后由神舟二十一号搭载乘组平安返回。这件事当时牵动了整个工程系统，后续的处置一环接一环。
神舟二十一号载人飞船，已于2025年11月14日接替遭空间碎片撞击的神舟二十号飞船，护送神舟二十号航天员乘组安全回家。这样一来，留在轨道上的乘组就缺了回程的飞船，地面只好再发一艘。神舟二十二号载人飞船于2025年11月25日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升空，执行我国载人航天工程首次应急发射任务。
到了2026年5月29日，神舟二十一号航天员乘组搭乘神舟二十二号载人飞船在东风着陆场成功着陆。3名航天员在轨驻留210天，刷新了中国航天员单个乘组在轨驻留最长纪录，原定的计划就这样被一块太空碎片改写了。
经历过这些，杨利伟对年轻同行的叮嘱放在了最前面："首先要知敬畏，要敬畏我们的太空、敬畏我们的科技、敬畏我们的任务，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锻炼成为一个合格航天员。"2003年发射时，他在火箭共振里硬扛了过来，这几个字是有分量的。
那他自己还想不想再上去？早在2月就有了线索。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副总设计师杨利伟昨天在央视《开讲啦》节目透露，我国第一批航天员已在 2025 年 10 月停航，那是2026年2月14日的节目。观众关心的是他多年前说过的一个心愿：77岁的时候还想上太空。
他的回答留了余地：如果祖国需要，我们还可以"重返太空"，从条件讲这个没有问题。撒贝宁追问他私下里还练不练，他答："一定要保持，大家日常真的没有把训练放下"。
坐在台下的航天器设计师接过了这个话头。中国航天科技集团五院研究员邵立民说，这个愿望对研制航天器的人提出了要求，飞船要安全性更高、自动化程度更高，发射和返回过载更小。他还盼着杨总以后能坐上下一代、下下一代航天器再进太空。
半年后，杨利伟出现在国际场合。10月5日，第77届国际宇航大会5日在土耳其安塔利亚开幕。他在会上谈得最多的，是中国空间站即将迎来的第一位外国客人。
今年4月，据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发布消息，2名巴基斯坦籍候选对象——穆罕默德·齐尚·阿里和胡拉姆·达乌德最终入选中国载人航天工程首批外籍航天员。杨利伟说，这两人在整个训练过程当中表现非常优异，和中国的航天员现在在进行配合训练。
两个人里最后只能上去一个。按照计划，一名巴基斯坦的航天员将作为载荷专家执行短期飞行任务。巴方的说法是，预计将在10月中下旬敲定最终航天员人选。这两人的训练强度不小，训练内容包括高强度的中文训练、航天器系统知识学习，以及适应轨道飞行中的微重力环境和火箭升空时的高过载。
登月的事，他在土耳其也透了底：之后将开展月球科学的研究与开发，建设月球的科研站。新疆那块模拟月面的训练场，到时候就要派上用场。
这样一位人物，外界最爱打听的还是他的待遇。网上流传着各种"月薪""补贴"的数字，没有一个出自官方。军队将官的工资按国家和军队的统一规定执行，个人收入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公开记录里能查到的，是一串荣誉。2003年11月，他被授予"航天英雄"称号和"航天功勋奖章"；2008年7月晋升少将军衔。此外还有特级航天员、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的身份，以及一颗以他名字命名的小行星。
他身上还有一个身份：全国政协委员。从第十三届开始，他就以委员身份参政议政，现在是第十四届。每年全国两会，他都要带着航天领域的建议上会，跟在发射场、训练场忙的那些事不太一样。
说到底，对一位停了航的老航天员来说，最实在的待遇大概是还被需要。他的职务仍是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副总设计师，挑选航天员、设计训练科目、把外籍航天员送上空间站，这些事都要经他手。
天上的事也没停下。神舟二十三号这一趟，乘组中不仅首次迎来香港的航天员，还有一名航天员将开展为期一年的在轨驻留试验。一个人在轨道上待一年，地面就得为他准备一整年的训练和保障方案。
问天阁前的那面"全家福"，以后照片会越来越多，后面还会加上外国面孔。排在第一张的那个人，眼下正在新疆戈壁上，替将来登月的人挑一块能练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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