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长宁区新泾五村，二楼电梯间里，90岁的韩阿婆从今年1月起住在这里。睡的是轮椅，盖一床薄被，吃喝拉撒都在公共区域。到10月下旬，快一年了。
老人无人看管
老人育有三女。大女儿史女士住在这栋楼里，房子是前夫的。她在启东有套房，背着贷款，银行卡被冻结，手头挺紧，开销靠母亲每月4900多元的退休金。
为什么不让老人进屋？史女士的说法是，母亲半夜叫唤，影响她休息。她还说，母亲原先的房子被两个妹妹卖了，妹妹先把人送进精神病医院，再办交易，老三拿走了钱。她想追回107万元还房贷。
二女儿和三女儿说的是另一套：卖房经过母亲同意，不然过不了户。居委会跟老人本人核实过，老人的回答含含糊糊，没给一句准话。她到底想啥，大概没人问得清。
说实话，邻居们的日子也确实不好过。老人夜里频繁叫喊，在楼道便溺，味道刺鼻。有人焦虑失眠，打12345，找居委，报警，能想到的办法好像都试了。有邻居装了摄像头，拍到老人想回屋，被女儿挡在外面。
孤身一人的老人
属地其实不是没管。今年1月起，街道给楼道做清洁，保安隔段时间来看。社区民警联系了另外两个女儿，两人都说愿意照顾母亲，可一说到当面协商，都不肯来小区见大姐。居委会一趟趟上门劝，没有执法权，调解没有实质进展，材料也递到了长宁区民政局。
法律上，这件事搞得有点尴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许浩分析，只看公开的情况，够不上遗弃罪。这个罪名要情节恶劣，拒绝扶养，还得危及生命健康。大女儿还在送吃的，问题出在住处，楼道不是住人的地方。
照他的说法，这属于“照护严重失格”，法院能撤掉她的监护人资格，也能让她把私自取用的退休金退回来。
可真正卡住的，其实是一道程序。老人的民事行为能力没做过司法鉴定，监护人就没法依法指定。没有监护人，养老机构可能不敢收，医院不敢做主，退休金由谁管也说不清。居委会和民政想接，大概也得先有一份鉴定结论。
还有一处说法对不上，有邻居和看看新闻称，母女俩去年因堆物吵架后做过司法鉴定，大女儿被认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患有未特定的精神障碍；两人都不在社区登记的精神病患者名单上。
10月23日，北京时间记者向居委会求证，工作人员否认做过鉴定，“这个没有经过鉴定，不能乱说的”。哪种说法为准，还没有准信。
刑事责任能力受限，不代表民事上不能当监护人，还得另外做民事行为能力鉴定。
如果老人被认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二女儿和三女儿排在监护人顺序里，法院能从中指定。
要是几个女儿都推来推去，民政部门和居委会得先兜底照顾，花出去的钱再向她们追。赡养是法定义务，拿房产纠纷当理由推不掉。
10月23日，居委会说老人跟大女儿都不在家，民政部门正在协调，后面按商量的办法办。协商还在继续。老人睡在轮椅上快一年，鉴定没做，监护人没定，楼道那扇门还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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