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西班牙制药家族企业Esteve旗下的CDMO板块宣布了一笔令行业侧目的投资:超过8000万美元,将其中国绍兴基地迁址、扩建并现代化,反应体积从既有规模跃升至250立方米,并预留150立方米扩展空间,潜在总反应体积超过400立方米。消息一出,业内反应微妙。

因为就在同一时期,这份"进"的清单旁边,并列着一长串离场案例:龙沙卖掉广州大分子工厂,赛默飞世尔杭州基地命运悬而未决,默克上海张江基地易手,勃林格殷格翰则已签约将上海生物药CDMO业务以不超过2000万元人民币出售给上海莱士。

同一个中国市场,有人在加注,有人在离场。这并非简单的情绪分化,而是全球CDMO产业逻辑在中国市场的一次结构性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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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teve的8000万美元,瞄准的是什么样的中国市场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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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teve这笔投资于10月21日披露,细节值得逐项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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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新基地包含三个生产车间,总反应体积250立方米,设计时预留了额外150立方米以上的空间,使潜在总反应体积可达400立方米以上。设施整合了先进制造、自动化和数字化系统,包括一个专门建造的集中控制中心。在可持续性方面,新基地获得了BREEAM"Very Good"评级,并被选为BREEAM中国奖候选项目。

Esteve CDMO是一家纯粹的CDMO,专注于小分子API和医药中间体,全球网络覆盖西班牙、美国、墨西哥和中国六个基地。作为 ESTEVE CDMO 全球技术平台的一部分,中国运营补充了更广泛制造网络中可用的能力——通过这一整合布局,ESTEVE CDMO 提供喷雾干燥和 HPAPI 制造等技术,支持小分子原料药开发与制造日益复杂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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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选择此时加注中国?

Esteve CDMO总裁Joan Petit的表述提供了线索:"加强我们在中国的布局使我们能够将能力更贴近亚洲客户,同时利用我们全球网络的专业知识。"这句话的关键词是"贴近亚洲客户"。

从行业背景看,中国及亚洲本土创新药企正在从fast-follow向差异化管线转型,对复杂小分子API的需求在增长,而这类需求对供应链的响应速度和灵活性要求极高。由此可判断,Esteve并非在赌中国市场的整体规模,而是在押注小分子API这一细分赛道的结构性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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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不可忽视的维度是时间。Esteve进入中国是在2000年,至今超过二十年。它不是2020年前后那一波"冲进来"的跨国CDMO,而是在中国扎根了四分之一个世纪的"老玩家"。二十多年的本地经验、团队和关系网络,构成了它判断"何时加注"的信息基础。

当后来者因订单不足而撤退时,深耕者反而看到了加码的窗口。

据西班牙本地媒体报道,Esteve2025年营收 8.28亿欧元,2026年预计达到9.5亿欧元。其中第三方制造(CDMO)部门贡献了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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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资CDMO在华“进退”,重新校准中国节点的功能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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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外资CDMO在中国的"进退分化",需要先看清"退"的是什么。

龙沙的退出最具标本意义。其广州大分子工厂2018年从GE Healthcare购得,投入近1亿美元,2021年投产,2025年1月卖给昭衍生物。投运不足三年,关厂原因直白而残酷:"接不到订单"。

赛默飞世尔杭州CDMO工厂2022年投产后同样遭遇订单不足,至今命运未决。

默克出售上海张江基地,勃林格殷格翰近期出售的上海生物药CDMO同样连续亏损——2024年亏损7329万元,2025年亏损2.59亿元。

这些退出案例的共同特征高度一致:大分子产能、重资产、面向中国本土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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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前后进入中国的外资CDMO,多数押注的是中国生物药市场的爆发式增长。然而,本土大分子CDMO龙头(如药明生物)强大的综合竞争优势压力,使得外资重资产在争夺本土订单时缺乏竞争力。澳斯康创始人罗顺的评价一针见血:"外资CDMO不光是在收缩,是正在淡出中国市场。"更准确的表述或许是:淡出的是面向中国本土大分子订单的产能,而非中国市场本身。

与龙沙的"卖产能"形成镜像的,是Vetter的"卖合规"。Vetter在中国没有生产基地,只有销售机构,其逻辑是把德国、奥地利、美国的无菌灌装产能反向卖给中国药企的出海需求:"国内做原液,国外做制剂"。无菌灌装是中国药企出海最大的合规瓶颈之一,而Vetter拥有超过110个FDA和EMA批准上市药品的记录。它不承担中国产能过剩的风险,却分享了中国创新药出海的红利。同一个"进入中国",方向与龙沙完全相反。

CordenPharma则代表了第三种路径:买赛道。

2026年,这家全球第二大多肽CDMO收购了昂博生物,将上海基地整合为多肽制造节点。驱动逻辑是GLP-1引爆的多肽产能紧缺,据第三方机构测算,多肽CDMO市场预计以约15%的CAGR从2025年的48亿美元增长至2032年的126亿美元。大分子产能被卖掉,多肽产能被买进——同一个中国市场,赛道不同,资产性质完全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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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来看,Esteve属于第四种:小分子API的深耕加注——它与CordenPharma的相似之处在于,都是在分子迭代的浪潮中寻找自己的能力与市场需求的交叉点。

小分子API的产能更模块化、更灵活,对单一超大客户的依赖度低于大分子,且喷雾干燥、HPAPI等高活性能力具有差异化的技术壁垒,Esteve是这一领域的顶尖玩家。

实际上,龙沙剥离的只是广州大分子生物药工厂,其广州南沙小分子工厂一直正常运转,且保留 HPAPI(高活性药物成分)能力。盖德视界历史报道也指出,

至此,进退分化的底层逻辑已经清晰——退的是在中国本土市场缺乏成本竞争力的大分子重资产产能;进的是能够服务中国出海需求、或卡位高增长细分赛道的差异化能力。

这不是"外资撤离中国",而是外资CDMO在全球产业分工中重新校准中国节点的功能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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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动脉网

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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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teve的8000万美元,放在全球CDMO的投资版图上并不算大。Lonza光是收购Vacaville一个基地就花了11亿瑞士法郎,后续升级还要再投约5亿瑞士法郎。但Esteve这笔投资的意义不在金额,而在方向。

当全球CDMO龙头Lonza在资本市场日上强调"区域供应链的韧性"和“高三十几”(high thirties)的中期EBITDA利润率目标时,它的中国叙事是克制的。当龙沙、赛默飞世尔、默克、勃林格殷格翰陆续收缩在华大分子CDMO布局时,市场的叙事一度被简化为"外资退潮"。

Esteve的加注提醒了一件事:中国CDMO市场不是一个均质的整体:

大分子产能过剩与多肽产能紧缺并存,本土订单内卷与出海合规需求旺盛并存,标准化生产的价格战与高活性、喷雾干燥等差异化能力的技术溢价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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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本土CDMO而言,Esteve的案例提供的参照是具体的:在一个被认为"外资正在离开"的市场里,一家深耕二十多年的欧洲企业选择加注小分子API。它赌的不是中国市场的总量增长,而是自己在一个特定能力维度上的不可替代性。当产能不再稀缺,稀缺的是被验证的技术专长和对特定客户需求的精准响应。

退与进之间,隔的从来不是勇气,而是对自身能力边界的清醒认知。

参考来源:

[1] 盖德视界观察

[2] 企业公告

[3] 外媒

制作策划

策划:May / 审核校对:Jeff

撰写编辑:May / 封面图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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