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小六
2027年央视春晚总导演,正式揭晓。
既非哈文,也非郎昆,而是于蕾——第五度执掌这台全民守岁的年度盛典。
消息甫一发布,舆论场未及喝彩,已迅速涌出三条直击要害的呼声。
字字恳切,声声入骨。
若将这三则建言并置细读,便会听见一个穿越时光、愈发清晰的回响。
赵本山在2008年寒冬说出的那番话,彼时被视作老派执拗,如今竟逐字逐句落进现实……
羊年春晚导演定了,于蕾连任第五届
2026年10月25日,中央广播电视总台通过“CMG观察”微信公众号正式官宣。
于蕾确认担任2027丁未羊年春节联欢晚会总导演。
自2023癸卯兔年起,她已连续五年担纲这一国家级文化仪式的核心主创。
五年间,她主导打造多部引发全网热议的现象级作品。
2023年,《满庭芳·国色》以青绿朱砂为笔,将《营造法式》《天工开物》里的传统色谱重新唤醒;石青染袖、凝脂映灯、群青泼墨,让沉睡千年的东方视觉基因活了起来。
2026丙午马年,《年锦》以织机经纬铺展千年纹样长卷,长征题材电视艺术史诗则用影像重走信仰之路。
不少观众仍记得,她早年操刀的《国家宝藏》,曾掀起全民文博热浪。
深耕大型晚会策划逾二十载,北京冬奥会开闭幕式文学总撰稿人亦是其履历中厚重一笔。
总台认可她“根脉深扎传统、表达拥抱时代”的创作逻辑,故而破例延续其执导权至第五届。
消息落地,有人振奋称《长征颂歌》已立下标杆,本届有望再攀高峰。
亦有人冷静指出,过往几届语言类节目传播力与口碑,并未完全匹配其美学高度。
网友的3条建议,条条扎心
导演人选尘埃落定,筹备节奏全面启动,但评论区却未曾归于平静。
大众关注焦点早已从“谁该上台”,悄然转向“请别再这样办”。
第一条:请让年味回归人间烟火,而非赛博空间。
2026马年春晚,机械臂密度之高令人咋舌,网友戏称“春晚正在加载中……系统版本:Cyber Spring”。
宇树科技《武BOT》中,金属关节与塔沟少年对拆棍术、共演醉拳,动作精准却难掩体温缺失;
蔡明在《奶奶的最爱》里,与等比例仿生机器人完成温情对话,技术惊艳,却难复当年“白云黑土”的呼吸感;
义乌分会场“赛博大圣”腾云驾雾舞金箍,宜宾分会场AI熊猫列队拜年,祥云缭绕,却少了灶膛里柴火噼啪的暖意。
中国智造值得骄傲,科技张力确实震撼。
可当舞台被金属反光占据过半,歌曲与小品便如被推至边缘的配角。
除夕夜观众翘首以盼的,是演员额角沁汗、即兴接梗、忘词挠头、破音哽咽的真实瞬间。
不是整齐划一的伺服电机同步敬礼。
年味是蒸笼掀盖时扑面的麦香,是韭菜盒子咬一口滋滋冒油的焦脆,不是冷却液滴落金属板的清冷回响。
第二条:各司其职,各美其美。
歌手专注打磨音准与情感张力,喜剧人深耕节奏与生活肌理。
莫再强令影视演员临时吊麦试唱,勿让流量偶像仓促拼凑笑料。
跨界本无错,前提是有功底支撑。
观众期待的是歌声稳住情绪支点,而非“他居然没走音”的庆幸;
渴望的是包袱抖开后全家拍腿大笑,而非“他背词挺认真”的怜惜。
第三条最锋利:请启用真声直播,拒绝预录对口型。
直播容错本是常态,技术瑕疵尚可包容,但信任一旦折损,便难再修复。
春晚是四代同堂围坐守候的仪式现场。
一次真实的气息起伏,胜过十遍完美剪辑;
一段带喘息的即兴发挥,比零失误的录音更显温度。
近年部分舞台为追求万无一失,将鲜活的生命律动尽数滤除,只余下高清、精致、无菌的视听标本。
大年三十,谁愿端坐客厅,观看一场4K分辨率的电子贺卡联欢?
这三条看似分散的诉求,合而观之,实为同一声呼唤:把舞台交还给有血有肉的人。
赵本山17年前的担心,当年没人在意
谈及“舞台归人”,就无法绕开赵本山这个名字。
他横跨21届央视春晚,从《卖拐》的狡黠市井,到《不差钱》的窘迫幽默,每个笑点都长在百姓生活的褶皱里。
2009年冬,距今整整十七载,他在一次深度访谈中袒露隐忧。
他说自己最怕作品被要求“更高一点、更雅一点”,怕离了黑土地,就失了东北话里的筋骨。
彼时这话被当作老艺术家的牢骚,无人细究其分量。
2013年登上郭德纲《非常静距离》,他讲得更为透彻:
“我就是个俗人,东北大酱拌饭最香,硬让我端着说话,那就不叫真,叫装。”
他还有一段话,曾让无数从业者心头一震:
“春晚小品的第一使命是让人乐呵,它教不了人什么大道理。
365天都在接受教育,就这一晚上,咱能不能松口气?”
当年听来似是调侃,如今回望,竟是字字应验的清醒预言。
如今全应验了:雅了、潮了,就是不会笑了
赵本山淡出春晚舞台之后,语言类节目确如他所忧,滑向两个失衡方向。
其一是价值硬灌。
前五分钟逗你捧腹,结尾两分钟突然升旗、献花、全家包饺子落泪。
像极了考场作文——前面写尽童年趣事,结尾必点“母爱如春雨润物无声”。
笑点尚未落地,就被主题升华按进地板,成了压扁的糖纸。
其二是热梗空转。
去年短视频平台爆火的台词,今年直接搬上春晚舞台,梗是旧的,表演是僵的,情绪是空的。
老赵当年警惕的从来不是“俗”,而是“假”。
可当下却陷入双重虚假:一种是强扮高雅的“假雅”,一种是硬贴潮流的“假潮”,二者皆比假唱更令人不适。
这两种病症,实为同一病根:对观众缺乏基本信任。
导演组担忧观众笑点偏低,便塞进强行拔高的立意;
又顾虑观众审美疲劳,便堆砌过气网络热词。
结果两头用力,反而抽掉了普通人日常起居的真实逻辑。
从前赵本山演《不差钱》,点菜挑肥拣瘦、结账反复算账、面子比钱包厚,那是咱家年夜饭桌上天天上演的戏码。
如今某些小品人物,不吃饭、不讨价、不生气,只负责念押韵顺口溜,像提线木偶穿着唐装说快板。
服化道越来越考究,镜头调度越来越电影化,可角色心里那团热乎气儿,却日渐稀薄。
于蕾此前几届的国风美学广受赞誉,这是她不可替代的优势。
但再华美的衣袍,也需有体温去撑起轮廓。
2025乙巳蛇年、2026丙午马年,舞台不乏视觉盛宴,唯独缺了赵本山式拍大腿喊“哎哟喂”的原始生命力。
老赵当年的忧虑,不是预言,是一面映照初心的铜镜。
他早把核心讲透:小品的本质,是制造快乐。
乐不起来,再厚的舞美包装,也只是真空镀膜的漂亮壳子。
春晚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科技
回溯春晚四十三载历程,导演更迭如四季轮转。
1983年首届,黄一鹤大胆引入直播电话热线,顶着巨大压力推出《乡恋》,又力排众议将陈佩斯、朱时茂的《吃面条》送上荧屏。
朱时茂当时忐忑不安,生怕“太闹腾”惹争议。
黄一鹤只一句:“上!出了问题,我兜着。”
那个年代的春晚,拼的不是LED屏幕多炫、升降台多密,而是敢不敢把活生生的人请上台,敢不敢让笑声真实地撞在演播厅墙壁上。
黄一鹤卸任后,郎昆接棒,九十年代至零零年代初,春晚真正成为“国民情感共振器”。
一家人围坐电视机前,掐着表等小品开场,笑完才起身煮饺子,锅盖掀开时蒸汽正赶上零点倒计时。
再往后,哈文于2012年执掌时,果断砍掉商业植入、取消贺电环节、废止节目评奖机制。
她把开心麻花从北京剧场直接请进央视演播厅,也将草根达人一批批送上国家舞台。
有人赞其锐气逼人,有人嫌其步子太大。
但那一声面向新媒体时代的变革号角,确由她率先吹响。
至于于蕾这一代导演,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让技术成为人的延伸,而非遮蔽人的屏障。
导演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年味的根系,永远该扎在灶台边氤氲的热气里,不该深埋于服务器机柜的散热风扇之下。
网友那三条建言,本质指向同一内核。
我们不需要被训导的晚会,不需要被机械臂接管的晚会。
我们需要的,是一家老小围坐,有人笑出眼泪,有人悄悄抹眼角,有人忽然转头说一句:“这句词儿熟,像咱爸当年骂我的腔调。”
那一刻,年味便悄然回来了。
技术、跨界、精修,皆为手段,绝非终点。
终点始终如一:让一屋子人愿意抬头凝望,愿意在钟声敲响前笃定一句——今年这年,过得值。
说句题外话
聊至此处,我想谈一件看似无关春晚的事。
赵本山那句“让我雅起来就等于假起来”,乍听像赌气,实则是所有内容创作者的通关密钥。
你做的东西,究竟是为观众而生,还是为评审打分而设?
你追求的是让人心头一热,还是让自己显得更有格调?
这两条路径,出发点不同,终点亦南辕北辙。
敢于让观众开怀的作品,背后是对观众的理解与托付。
相信他们懂生活里的酸甜苦辣,相信他们能分辨真诚与矫饰。
而一味追求包装的作品,背后藏着对观众的戒备与疏离。
怕他们笑点低,怕他们嫌陈旧,怕他们不愿买单。
于是用AI补帧壮胆,用说教立意撑腰,用热梗搬运救场。
结果越是用力,越显底气不足。
世间道理往往相通。
你越坦荡,越有人驻足;
你越端着,越无人靠近。
开餐馆的深知,回头客靠的是锅气十足的家常炖菜,不是分子料理摆盘;
写文章的明白,读者记住的是掏心窝子的大白话,不是辞藻堆砌的骈文;
春晚亦如此。
观众要的从来不是无瑕的演出,而是有温度的相逢。
是那句“东北大酱最香”的直率,是那盘刚出锅饺子烫嘴的踏实,是除夕夜里孩子笑岔气、老人眯眼哼曲的喧闹日常。
谁能找回这些,谁就是亿万家庭心中无可替代的总导演。
17年前,赵本山说:“别让我雅起来。”
17年后,网友喊:“别让机器人抢年味。”
两代人隔空呼应的,是同一份坚守。
把舞台还给人,把年味还给家。
2027羊年春晚尚有时日,节目单将随时间层层揭开。
机器人可以登场,但请勿喧宾夺主;
跨界可以尝试,但请勿拉郎配对;
情感升华可以存在,但请勿每场必哭。
于蕾既有深厚的文化审美积淀,亦有“开门办春晚”的开放胸襟。
这一届能否真正立住,关键只看一事:
她是否愿意让演员在台上自然换气,是否允许小品结尾停在笑声里,而非泪光中。
她是否相信,全国观众最朴素的愿望,其实简单到令人心颤——
就想在除夕夜里,毫无负担、酣畅淋漓地,笑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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