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是别人的,清醒是自己的。

01

2016年《英国心理学杂志》发布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

研究者Norman Li和Satoshi Kanazawa分析调查了一万五千人,测了三样东西:智商、社交频率、生活满意度。

结果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大部分人来说,朋友越多、社交越频繁,幸福感越高。

本来就是群居动物,跟人聊聊天、吃吃饭、热闹热闹,心情自然会好。

但高智商的人,完全是反过来的。

朋友越多聚会越多,他们反而越不开心,独处才是最舒服的状态。

研究者用“稀树草原幸福理论”假说,解释这一现象。

几十万年前,我们的祖先生活在非洲稀树草原上的小部落里。

人口稀少,邻里彼此熟悉,靠朋友互相帮忙才能活下去。

那是人类大脑最适应的状态。

而今天高楼林立、陌生人遍地的城市,是祖先从未经历过的“进化新环境”。

所以大多数人的大脑还在用那套古老的逻辑运转——社交一少,就不安。

但高智商的人,不受这套古老设定摆布。

他们能更快地理解并适应现代城市这种新环境,他们不依赖频繁社交来获得幸福感,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他们反而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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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想起三个“孤僻”少年的故事。

第一个瘦瘦的、有点邋遢,在学校里跟谁都玩不到一块儿去。

他不听课,不交作业,老师训他的时候他一脸无所谓。

同学们觉得他怪,他觉得同学们无聊。

大多数时候,他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脑子里转着一些别人根本不在意的东西。

如果那时候你从他身边路过,大概也会叹一口气: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合群。

另一个少年被大家当成“怪胎”,还是一个重度的“电子迷”。

同学们开始约会、参加派对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埋头研究电路板。

他说:“比起与女生对视,我觉得盯着晶体管更自在。”

第三个少年更“内向”。

你跟他聊天气,他跟你聊电阻。

你跟他聊昨晚的球赛,他跟你聊逻辑门。

你跟他聊学校里谁跟谁好了,他盯着你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你知道这三个少年分别叫什么吗?

第一个,史蒂夫·乔布斯。

第二个,史蒂夫·沃兹尼亚克。

第三个,比尔·费尔南德斯。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创立了苹果,费尔南德斯成了苹果首位正式全职员工,这三个“不合群”的人,成了科技史上绕不开的名字。

后来,比尔·费尔南德斯还总结道:“我们都很内向,都很有哲学头脑。我们都不太喜欢参加那些帮助学生们融入集体的无聊游戏。”

你细品。

一般高智商的人往往专注于长期目标,追求可能的终极结果,他们只需要靠技术和能力就能获得很好的生活。

所以,他们的不合群,不是缺陷,是选择。

他们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有自己真正想要结交的人,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使命。

就像《庄子·在宥》中说的:独往独来,是谓独有;独有之人,是谓至贵。

真正厉害的人,都有独来独往的能力。

他们把所有的喧嚣关在了门外,把所有的专注留给了自己。

他们的世界很安静。

但那个安静里,有星辰大海,有万古长空,有别人看不见的光。

03

叔本华曾说:人的合群性大概和他知识的贫乏,以及俗气成正比。

心理学家阿希做过一个经典实验。

他找了一群大学生,让他们判断线段长短,答案明显到小学生都不会错。

但屋子里大部分人都是“托”,故意说错。

结果单独测试时正确率超过99%,可在群体压力下,约75%的人至少有一次放弃了正确答案,跟着说了错话。

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不是他们觉得自己可能出错,而是因为怕跟别人不一样,被当成异类。

这就是合群的代价,它可能会牺牲掉你的“智商”,让你变得盲从。

再和大家说一个故事。

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

他有多聪明?

罗素看完他写的第一篇哲学笔记后,说了一句话:“要么他是个天才,要么我是个傻瓜。”

但他有多不合群呢?

他出身富裕的工业世家却散尽家财,从剑桥大学跑到奥地利一个偏远的乡村当小学老师。

六年后,剑桥千方百计又将人给请了回去,无数人慕名过来,要听他的课,可维特根斯坦却把人往外赶:“我的讲课不是为观光者举办的。”

然后,没待几年,他又离开了。

1947年他正式辞去剑桥的教授职位,一个人跑到爱尔兰乡下,住进一间农舍,独自完成了他一生最重要的著作《哲学研究》。

他一生都在主动地从人群里退出去,从一个圈子退到另一个圈子,越退越安静,越退越远。

他留下过一段话:

“我周围这些人,与其说是卑劣,不如说是被封闭得令人心惊。你几乎无法与他们共事,因为他们永远在误解。

他们不是愚蠢,他们是把自己交出去了。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他们足够机灵。可他们丢掉了自己,也就丢掉了能容纳异见的宽度。”

这就是智商越高的人,越不愿意往人群里凑的一个关键原因。

不是他们看不起谁,是他们不想被同化、被稀释、被那个叫做“我们”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吞没。

这就是心理学上说的“去个体化”。

即一个人一旦融入群体,自我意识就会变弱,对自己的判断不再敏感,对行为的责任感也跟着变淡。

就像一滴水,掉进海里。

你还在,但你不再是你。

04

《每日邮报》曾经做过一个调查:“如果你觉得以下这五件日常小事很累人,那你可能很聪明。”

排在第一位的,竟然是“闲聊”。

心理语言学研究学者Martina Cola一针见血地剖析:

“高智商的人在对话中寻求复杂性,这使例行公事或肤浅的交流在精神上令人疲惫。”

因为他们寻求的是互动中的“智力刺激”和“认知回报”。

也就是说,智商越高的人越讨厌无意义的社交。

这也许就是他们显得不合群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陈忠实在《生命因孤独而圆满》中写道:

“人生的许多深刻领悟,从来都不是在喧闹的聚会上获得的,恰恰是在无人打扰的独处时刻慢慢熬出来的。”

为了写《白鹿原》,陈忠实把家搬到西安东郊的原下老屋,跟自己“约法三章”:不接受采访,不参加无关宏旨的应酬和社会活动,不理会对他过去作品的评价。

4年后《白鹿原》横空出世,紧接着又荣获茅盾文学奖。

他的名气如日中天,麻烦也跟着来了。

有人将他那段时间的遭遇浓缩成四个字:吃饭写序。

吃饭是为了让他写序,写序必须先请吃饭。

陈忠实是个厚道人,“请客不到羞君子”,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去应酬。

他粗略算过:过去一年里,足足有半年泡在茶桌餐桌上,以及毫无实际意义的应酬之中。生命又减少了一岁,创作却少写了一半。

他忍不下去了,放下一句狠话:“那些无聊的饭局简直就是对生命的蹂躏。”

智商高的人就好比一台高性能计算机,你让它去弄一个计算器就能解决的题,反而是在浪费他的算力。

他们不是不合群,他们是不想把一块好钢拿去砍柴,把一壶好茶倒进一只漏了的杯子,把一整个春天种在一片不会发芽的土里。

他们退出的不是人群,退出的是消耗。

他们守住的不是孤独,守住的是自己。

叔本华在《人生的智慧》中写:

“一个人内在所具备的愈多,求之于他人的愈小,他人能给自己的也愈少。所以人智慧愈高,愈不合群。”

智商越高的人,越早看清一件事:热闹是别人的,清醒是自己的。

所谓不合群,不是他被世界落下,而是他选择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