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和芬兰,其实一样,过去都不是沙俄体系中的一员。但是在沙俄不断对外扩张的过程中,它们先后都成了沙俄版图中的一员。
乌克兰加入沙俄的时间,要远比芬兰要久。早在1654年,乌克兰,当时叫哥萨克酋长国的首领就和沙皇签署了自治条约,在保持自治的前提下,并入沙俄版图。
而芬兰,则是在1809年的俄瑞战争结束后,才从瑞典王国中分出来,变成了沙俄的一部分,成了沙俄旗下的芬兰大公国。它们同样拥有高度的自治权。
乌克兰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同化得很彻底
1654年,哥萨克酋长国,又称东乌克兰或者左岸乌克兰的首领赫梅利尼茨基,和沙皇签署了《佩列亚斯拉夫协议》,宣誓效忠沙皇,但却要求保留完整的自治。
这份协议中,详细介绍了自治权的范围,他们拥有酋长选举权,哥萨克军权,独立的财权,本地司法权,拉达议事会等。只有外交大事,需要告诉莫斯科。沙俄只是乌克兰的保护国,不是直接把乌克兰给吞并了。
如果严格按照这份协议来执行,那等到沙俄崩盘的时候,乌克兰绝对也会像芬兰一样,走向完全独立。但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结果自然也就不同了。
自治权第一次遭遇干涉,是在1657年酋长赫梅利尼茨基去世以后,这个时候哥萨克内部走向了分裂,亲俄派和亲波派打了起来,莫斯科利用这个机会,直接干预了酋长的选举,不再承认当地自行推举的酋长。
所以等到1659年新酋长被莫斯科指定以后,立刻让渡了一部分自治权给莫斯科,他签订了新的条款,承诺除了过去的外交权外,在军队调动和其他重大决策上,也必须要得到沙皇的批准。
自治权第二次遭遇干涉,是在18世纪初彼得大帝时期。当时的乌克兰酋长马泽帕,原本是亲俄的,但是彼得大帝在大北方战争中,为了击败瑞典,不断征调大量的乌克兰青年到前线当兵,这严重损害了乌克兰自身的利益。
所以马泽帕在1708年选择与瑞典结盟,打算摆脱沙俄。这事儿被彼得大帝知道以后,立刻出兵攻破了乌克兰当时的都城巴图林,而且还把这里给屠了。马泽帕势单力薄,只能逃亡,乌克兰内部群龙无首,大量哥萨克军团被解散,贵族的土地被没收,沙俄正式干预酋长选举,不再允许他们自己选。
到了1722年,沙俄更是在乌克兰设立了小俄罗斯委员会,由俄国军官主导,负责监督当地的行政、税收、司法等权力,相当于给当地安插了一个太上皇。
自治权第三次遭遇干涉,是在几位女沙皇期间。1734年,彼得大帝的侄女安娜沙皇在位期间,一度拒绝继续选举乌克兰的酋长,而是设立了一个酋长公署理事会,其中一半成员都是俄族人。
虽然到了彼得大帝的女儿伊丽莎白女皇在位期间,曾经恢复了乌克兰酋长的职位,但他的权力已经和过去完全没法比了,直接成了莫斯科的提线木偶。
1764年叶卡捷琳娜二世女皇在位期间,索性彻底废除了乌克兰酋长的职位。连酋长都没了,乌克兰的自治权自然也就跟着消失了。此后的乌克兰,就直接成了帝国的一个行省,司法、税收、行政,全部统一按照俄国的来。
19世纪末面对俄罗斯化,芬兰人坚决选择说不
1654年的协议历历在目,不少乌克兰人都认为俄国人不讲信用,但是没办法,乌克兰当时已经被牢牢掌握在了俄国手里。他们的哥萨克青年,更是成了沙俄南征北战的主力军。
等到芬兰被迫加入沙俄的时候,其实乌克兰已经被沙俄同化得很厉害了。他们压制乌克兰本土文化,强行向当地灌输俄国文化,这一切芬兰人都看在眼里。
所以当1809年,芬兰以大公国的身份加入沙俄以后,虽然同样要求高度自治权,但一直在提防着被俄国逐步同化的厄运。
相对而言,芬兰要比乌克兰更难同化。因为乌克兰好歹是东斯拉夫文化体系中的一员,和俄国文化是非常相近的,芬兰则属于瑞典文化圈子里的一员,和俄国文化截然不同。
因此,在芬兰刚加入沙俄的时候,俄国丝毫不敢轻易同化他们。沙皇表现得十分大度,给了他们高度的自治权。
芬兰保留了自己的法律、议会、路德教会、独立的关税以及本土行政机构。他们自认为不是沙俄的一部分,只是和沙俄拥有同一个君主而已。所以芬兰当地的事务,可以不经过沙俄当局,直接向沙皇汇报。
这就很厉害了,等于说芬兰大公国和沙俄是平等关系,只不过君主都是沙皇罢了。对沙皇来说,这也没什么,反正都是他们家的产业。分开来置业,还能避免圣彼得堡的那帮元老们啰哩巴嗦。
但是到了沙俄后期,高负债外加战争压力,逼着沙皇不得不把芬兰这块自留地,也逐步变成沙俄体系的一部分。
因此到了1899年尼古拉二世在位期间,沙皇颁布了《二月宣言》,表示沙俄的法律,是可以凌驾于芬兰本地法律之上的,这就等于削弱了芬兰议会的权力。
紧接着,沙俄强行将俄语推进到芬兰的各级单位和学校当中。同时解散了芬兰当地的军队,要求芬兰青年必须要到俄国陆军去服役。
这下芬兰人可不干了,这不就是沙俄当年对乌克兰干的那一套吗?刚加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什么都答应你,等真的到手了,就开始耍赖不认账了。
因此,这个时候芬兰人为了争取自治权开始了抗争,他们不仅集队走上街头抗议,而且开始了大范围的罢工,更有激进分子选择刺杀沙俄派遣到芬兰的总督。
芬兰和乌克兰的结局,自然不同
芬兰的结局和乌克兰为什么截然不同?因为芬兰人及时觉醒,在抗争要求自治权的过程中,逐步开始寻求独立权。
他们本来就和沙俄不是一个文化圈子里的,当沙俄准备用俄罗斯文化同化他们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起来反抗了。而且反抗后没多久,沙俄就接二连三出事了。
1905年,沙俄输掉了日俄战争,这对沙俄来说打击非常大。紧接着沙俄的斯托雷平改革,也陷入了停滞,国家杜马也是接二连三被废除。再往后又卷入了一战,直到在1917年覆灭了。
整个过程中,可以说沙俄压根就抽不出太多的精力去管理芬兰的乱局,这就给了芬兰取得独立创造了机会。
等到1917年沙皇退位,沙俄崩盘以后,维系芬兰和沙俄最后的那根纽带,共主沙皇没了,那么芬兰在法理上自然就和俄国彻底断联了。
1917年11月,苏俄夺取了俄国权柄,当时他们刚创业,压根没能力征服芬兰。所以到了12月,芬兰议会投票后宣布独立时,苏俄也只能在当月正式承认了芬兰独立。
就这样,芬兰彻底和俄国说再见了。二战时期虽然苏联想要在冬季战争中吞并芬兰,但最终失败了,从此两家就没什么瓜葛了。
反观乌克兰就不同了,他们被俄国同化的时间太久了,内部有一大群深受俄国文化影响的乌克兰人,这种深度绑定,一时半会儿是根本无法解绑的。
因此,就算沙俄崩盘以后,乌克兰曾经短暂取得过独立的机会,但也很快就被苏俄给征服了。此后的乌克兰再次和俄国走到了一起,成了苏联的一部分。
哪怕是后来苏联解体,其实乌克兰本身,依旧很难彻底摆脱俄国的影响。这是沙俄时期200多年同化留下的后果。
征服一块土地容易,征服一个民族却很难。要想真正征服这块土地上民族,要么就像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那样,把当地人都给除掉。要么就像乌克兰那样,强行植入自己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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