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大屏亮着,徐玉玲举手赞成徐翰飞接任总裁。
她转头看我,说公司不差我一个投资人。
黄宁把表决票推过来,徐翰飞伸手去够总裁印章。
我掏出手机,当众按下撤资确认。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
宋保低头退出群聊。
第二天,徐玉玲翻开账本,手指停在空白页,银行冻结通知从指缝滑落,她整个人顺着椅子滑到地上。
她不知道,那本空账,不只是我撤资的结果。
01
翔宇集团这栋楼,是我吕翔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二十年前,我在城东租了间铁皮棚子,夏天热得能煎鸡蛋,冬天冷得伸不出手。
第一车水泥是我跟宋保两个人卸的,卸完腰都直不起来。
宋保那时候三十出头,头发还密,拍着胸脯说跟我干到干不动为止。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搬进写字楼,买了地,建了厂。
我把财务交给徐玉玲管,她是会计出身,账做得清楚。
她弟弟徐翰飞从国外回来,说学的是工商管理,我就让他做了副总。
宋保那天来找我,手里夹着份合同,眉头拧成疙瘩。
“吕总,徐翰飞签的这份大客户合同,预付款比例不对。”他把合同摊在我桌上,“对方只付了百分之十,货却全发了。”
我拿起来翻了翻,签字栏是徐翰飞的笔迹,旁边有徐玉玲的核准章。
“先别声张。”我把合同合上,“你继续盯着,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宋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还有个事,您办公室那个保险箱,密码是不是只有您和徐总知道?”
我愣了一下。保险箱里放着公司最早的出资协议、几份关键专利证书,还有我和徐玉玲的婚前财产约定。那个箱子,我确实只告诉过她一个人。
“锁上有划痕。”宋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被人用钥匙试过。”
我没接话,让他先回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嗡嗡的,像有只虫子钻进耳朵里。
那天晚上回家,徐玉玲在厨房炖汤。她系着围裙,头发挽起来,背影和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往汤里撒盐,手腕一抖一抖的。
“今天宋保来找你了?”她没回头。
“嗯,说了点厂里的事。”
“老宋这人,就是操心多。”她把汤端过来,放在我面前,“翰飞那边刚上手,你多担待。”
我喝了一口汤,咸淡正好。她的手艺一直没变过,可有些东西,好像悄悄变了。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以个人名义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借给公司的三千万股东借款合同重新确认了一遍,加了提前收回条款。
第二,确认了我个人为公司贷款提供的连带担保文件还在有效期内。
客户经理问我为什么突然要确认这些。我说没什么,就是年纪大了,想理理家底。
从银行出来,我给罗立轩打了个电话。罗立轩是我多年的法律顾问,四十岁不到,戴副金丝眼镜,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吕总,您要查的那三百万,收款方是一家新注册的公司。”他在电话里顿了一下,“法人代表叫徐翰飞。”
我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三百万,正好是上个月那笔去向不明的款子。
“帮我准备几份文件。”我说,“撤回股东借款的函,解除个人担保的函,还有专利授权终止的函。”
“现在就准备?”
“现在就准备。”
挂了电话,我在台阶上站了很久。路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叶子一片片往下掉。有些东西,你攥得再紧,该掉的还是会掉。
02
高层例会上,徐翰飞站在投影幕布前,激光笔的红点满墙乱跳。
“我建议我们进军新能源建材,三年内做到行业前三。”他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前期投入大概八千万,我已经联系好了投资方。”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唾沫横飞地讲PPT。那些数字听着漂亮,可仔细一算,利润率低得可怜,回收周期长得离谱。
“投八千万,谁出钱?”我问。
徐翰飞顿了一下,看向徐玉玲。
“黄宁黄总愿意注资五千万。”徐玉玲接话,“剩下的三千万,我们可以从流动资金里挪。”
“流动资金挪了三千万,下个月供应商的款怎么付?”
会议室安静下来。徐翰飞的激光笔停在幕布上,红点微微发颤。
“吕总,做生意不能这么保守。”他笑了一下,嘴角有点僵,“我姐管财务这么多年,心里有数。”
我看了徐玉玲一眼。她低头翻着面前的笔记本,没接我的话。
“这个方案先放一放。”我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散会。”
人陆续往外走,徐玉玲留了下来。她站在会议桌对面,手撑着桌面。
“吕翔,翰飞有想法有干劲,你该给他机会。”
“机会可以给,但不能拿公司的命去赌。”
“你就是不信任他。”她的声音高了些,“也不信任我。”
我看着她。她的眼角有了细纹,嘴角往下撇,和年轻时候撒娇的样子完全不同。
“玉玲,那三百万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什么三百万?”
“徐翰飞新注册的那家公司,上个月收到的三百万。”
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住了。
“黄宁说了,如果你不同意,他就在董事会上提改选。”
“改选谁?”
“你觉得呢。”
门在她身后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投影仪散热的风扇声,还有幕布上那个定格的PPT页面。
当天晚上,徐春燕来了家里。老太太快七十了,腰板还直,一进门就把提包往沙发上一搁。
“吕翔,我今天来,是替翰飞说句话。”她坐在沙发上,两手叠在膝盖上,“当年你开公司,我们徐家把房子都卖了,凑了八万块给你。现在公司大了,翰飞想干点事,你左拦右挡,像话吗?”
我给她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
“妈,那八万块,我第三年就还了,连本带利给了十万。”
“钱是还了,可情分呢?”她抬头看我,“玉玲嫁给你的时候,你连个像样的戒指都买不起。现在你风光了,就嫌弃她弟弟了?”
“我没嫌弃谁。”
“那你让翰飞当总裁。”她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你退下来,享享清福不好吗?”
我站在窗边,外面的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徐玉玲从卧室出来,站在走廊口,没过来,也没说话。
“妈,这事董事会上说吧。”我转过身,“我考虑考虑。”
徐春燕走的时候,在门口又补了一句:“吕翔,你别忘了,公司也有玉玲的一半。”
门关上了。徐玉玲还站在走廊口,灯光照着她的侧脸,表情看不太清。
“你妈那八万块,你心里比我清楚。”我说。
她没回话,转身进了卧室。
03
宋保把一摞材料放在我办公桌上,最上面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
“吕总,徐翰飞把公司三个大客户的订单,转给了他自己的公司。”宋保搓着手,声音有点发紧,“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两成,中间的差价,全进了他的口袋。”
我翻着那些订单复印件。客户名称、产品型号、数量金额,一清二楚。每一张下面都有徐玉玲的签字核准。
“还有这个。”宋保又抽出一张纸,“徐翰飞在外面欠了赌债,光我能查到的,就有五百多万。”
我把材料收进抽屉,上了锁。
“老宋,这事你先别跟任何人说。”
“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
宋保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走了。他走后,我把罗立轩叫了过来。
罗立轩看完材料,扶了扶眼镜。
“吕总,这些足够追究徐翰飞的刑事责任了。但徐总是核准人,要追究的话,她跑不掉。”
“我知道。”
“您确定要这么做?”
我站在窗前,楼下的车流像一条光带,来来回回。
“你先把撤资文件准备好。”我转过身,“对赌协议里,我有单方撤回股东借款的权利。个人担保也可以随时解除。专利授权,当初签的是可撤销的独家授权。”
罗立轩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那核心客户那边?”
“我上周已经跟他们吃过饭了。”我坐下来,“他们认的是我吕翔,不是翔宇集团这个牌子。”
罗立轩走后,我给女儿吕雨婷打了个视频电话。她在英国,那边是早上,她正吃早饭。
“爸,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熬夜。你妈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昨天通了电话,她问我留学基金的事。”雨婷咬了口面包,“我说基金是我名下的,她让我把授权书寄回去,说帮我理财。”
“你别寄。”
雨婷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面包。
“爸,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你记住,基金是你妈和我一起给你存的,在你名下,谁也动不了。”
“那妈妈为什么突然要动这笔钱?”
“可能她有她的打算吧。”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天花板的灯管有一根在闪,一亮一灭的,晃得眼睛发酸。
保险箱上的划痕,三百万的汇款,女儿留学基金的授权书。这些事情像珠子一样,一颗颗串起来,串成一条线。
那天晚上我回家,徐玉玲在客厅等我。
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我走近一看,是董事会议程草案。
上面列着改选总裁的提案,发起人签名一栏,徐玉玲三个字已经签好了。
“你都准备好了。”我说。
“吕翔,我不想走到这一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可你太固执了。翰飞有能力,黄宁有资源,你退下来,对大家都好。”
“对我不好。”
“你留着股份,每年分红,有什么不好?”
“股份和经营权是两回事。”我看着她,“玉玲,你告诉我,黄宁给了你什么条件?”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两千万现金,还有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翰飞做总裁,他做董事长。”
“那我呢?”
“你拿着钱,想去哪去哪。”
我笑了一下。二十年夫妻,到最后就值一句“想去哪去哪”。
“行。”我拿起那份议程草案,“董事会上见。”
04
董事会前一天晚上,徐玉玲进了我的书房。她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放在我桌上。
“明天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她站在书桌对面,睡衣外面套了件开衫,头发散着,“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改什么主意?”
“主动辞去总裁职务,推荐翰飞接任。”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只手攥着开衫的衣角,“这样大家都体面。”
我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我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最上面那张是当年徐家卖房的收据,八万块,一九九八年。
“你妈说那八万块,我一直记着。”我把收据拿出来,放在桌上,“可你看看这个。”
下面是一张还款收据,十万块,二零零一年。收款人签名是徐春燕。
“还了。”
“还了。”我把两张收据并排放着,“连本带利,多给了两万。”
她盯着那两张纸,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你这些年对我家——”
“你爸生病,我出的钱。翰飞出国,我出的学费。你妈现在住的房子,首付是我付的。”我一件件数,“这些我都认,因为是你家人。但公司是公司。”
“公司也有我一半。”她抬起头,眼睛红了。
“你那一半,我从来没否认过。可你要把整个公司送给外人,不行。”
“黄宁不是外人,他是投资人。”
“投资人?”我靠在椅背上,“玉玲,你查过黄宁的底吗?他名下有三家公司,两家是空壳。他在外面欠了银行八千多万,拿什么注资五千万?”
她愣了一下。
“他……他有基金。”
“哪个基金?叫什么名字?备案号是多少?”
她答不上来,低下头去。
“我查过了。”我说,“黄宁背后是宏远集团,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我手里的专利和客户渠道。等他们拿到手,你和翰飞都会被踢开。”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吕翔,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是你在逼我。”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了。
“明天董事会上,我不会改变主意。”
“我也不改。”
门关上了。我坐在书房里,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那天夜里我没怎么睡。
凌晨两点,我起来喝水,路过客厅时发现保险箱的门虚掩着。
我走过去拉开,里面的文件被翻动过,婚前财产约定那页折了一个角。
徐玉玲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在找什么?”我问。
“找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在银行保险柜里,这个箱子里的,是我的。”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像是生气,又像是别的什么。最后她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前,给罗立轩打了个电话。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撤回股东借款、解除个人担保、终止专利授权的三份函件,盖好章了。只要您一个电话,马上送达银行、客户和专利局。”
“先别动,等我信号。”
“明白。”
我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徐玉玲从楼上下来,换了身深色套装,化了淡妆,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走吧。”她说。
我点点头,跟她一前一后出了门。
05
董事会会议室在写字楼顶层,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轮廓。
长条桌两侧坐着九个人,我这边只有宋保和另一个老董事,对面是徐玉玲、徐翰飞、黄宁,还有三个被拉拢的股东。
黄宁五十来岁,方脸,戴一副无框眼镜,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他先开口。
“吕总,今天议程大家都清楚。改选总裁,投票表决。”
“投票前,我有话要说。”我看着徐玉玲,“玉玲,你确定要这么做?”
她没看我,盯着桌面上的议程单。
“开始投票吧。”
黄宁第一个举手。徐翰飞举手。三个股东跟着举手。徐玉玲最后一个抬手,手指头微微抖了一下,但还是举起来了。
五票赞成,三票反对,一票弃权。徐翰飞站起来,伸手去够桌子那头的总裁印章。
“吕总,签字吧。”黄宁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交接确认书。”
我没看那份文件,掏出手机。
“玉玲,你之前说,公司不差我一个投资人。”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
“对,不差。”
“你让我撤资?”
“你撤啊。”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练了很多遍,“你撤了,公司照样转。”
徐翰飞已经把印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按了一下。那是一个预设的短信,收件人是罗立轩,内容只有两个字:执行。
“好了。”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撤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撤了?”黄宁问。
“股东借款,三千万,我撤回了。个人担保,解除。专利授权,终止。”
徐翰飞脸上的笑僵住了。黄宁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你说什么?”
“我说,我撤资了。”我站起来,看着徐玉玲,“你让我撤的。”
“你疯了!”徐玉玲也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很清楚。”
黄宁抓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脸色越来越白。他放下手机,盯着我。
“银行说我们的授信被冻结了。”
“因为我解除了个人连带担保。”
“供应商那边也在催款。”
“因为我的个人信用是他们的结算保障。”
“专利局那边……”
“核心专利在我个人名下,授权今天终止。”
徐翰飞手里的印章“啪”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会议桌正中间。
徐玉玲脸色煞白,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来。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宋保站起来,拿起面前的文件夹,冲我点了点头,走出了会议室。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吕翔。”徐玉玲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不能这样。”
“我能。”
“公司是你一手建起来的,你舍得?”
“我建起来的东西,我能建第一次,就能建第二次。”
黄宁指着我,手指头直哆嗦。
“你这是抽逃资金,我要告你。”
“罗律师在楼下。”我拿起外套,“股东借款有合同,担保有期限,专利授权有条款。你告我之前,先看看自己那份注资协议签了没有。”
黄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往门口走,经过徐玉玲身边时停了一下。
“明天去公司查查账吧。”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水光。
“吕翔……”
我没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雨婷发来的消息:爸,你还好吗?
我回了一个字:好。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空荡荡的。罗立轩站在旋转门外,手里提着公文包,冲我微微点头。
我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街上的车流照常涌动,行人来来往往,没有谁注意到这栋楼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06
撤资生效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快。
当天下午,银行第一个打来电话。
徐玉玲接的,对方说因为吕翔个人担保解除,公司一笔两千万的贷款被列为风险敞口,要求三日内追加抵押物。
徐玉玲说尽好话,对方只说这是风控规定。
第二个电话是供应商老赵打来的。老赵跟我们合作了十二年,从来没催过款。
“徐总,不是我不讲情面。”老赵在电话里嗓门很大,“你们公司最大的担保人撤了,我这货款得赶紧结。三百七十万,月底前到位。”
徐玉玲握着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老赵,再宽限几天……”
“徐总,我这边也难。对不住了。”
电话挂断。徐玉玲坐在财务总监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十几份合同和账本。她一份份翻,越翻越快,手指头开始抖。
徐翰飞推门进来,领带扯松了,额头上一层细汗。
“姐,黄宁联系不上了。”
“什么意思?”
“他手机关机,酒店退房了。我打他助理电话,助理说黄总去香港了,归期不定。”
徐玉玲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
“那五千万注资呢?”
“没到账。”徐翰飞的声音低下去,“一分都没到。”
徐玉玲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徐翰飞站在旁边,搓着手,来回走了两圈。
“姐,要不你找姐夫说说……”
“说什么?”徐玉玲抬起头,眼睛通红,“他撤资是我逼的。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撤的。”
“那他也不能真撤啊。”
“他为什么不能?”
徐翰飞不说话了。窗外的天阴下来,乌云压着楼顶,像是要下雨。
傍晚,三个核心客户先后发来解约函。
理由都一样:翔宇集团核心技术专利已终止授权,无法继续供货。
徐玉玲一个个打电话过去,对方接了就挂,有一个没挂,只说了一句:徐总,我们认的是吕总。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
徐玉玲翻开账本,第一页是资产表,第二页是负债表。
资产那一栏写着应收账款和存货,负债那一栏密密麻麻,银行贷款、供应商货款、员工工资、税款。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核心专利及商标授权终止,无形资产评估值归零。
那行字是罗立轩发来的函件里附带的,她当时没细看,现在再看,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眼。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