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编,偏爱打捞旧时光里的娱乐圈往事。不写流水线娱乐热梗,聊聊荧幕背后不为人知的人间烟火。
前阵子刷到一段演出视频,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红色演出服,开口就是那句"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
嗓音还是那个嗓音,底气也还在。弹幕里有人问:这不是卞小贞吗?她还在唱啊?
还真在唱。而且不是偶尔露个面,是一年一百多场的那种唱。有时候一天连赶两三场,上午一个地方,下午换个城市,晚上接着上。
七十八岁的老太太,跑场跑得比不少年轻艺人还勤。
更有意思的是,这位老太太的生活完全不像外人想的那样。微信玩得溜,发红包、抢购、扫码支付一样不落,双十一还跟着凑热闹加购物车。
家里专门腾出一块地方摆小玩偶,演出路过哪个国家就淘几个带回来,一半是给孙子的,一半是她自己留着看着高兴。
坚持真唱不对口型,这事儿在她那个年纪的歌唱家里头,已经算是不多见的了。
放眼看去,不少同龄的老艺术家早就退居幕后,或者干脆就享清福去了。她偏不。
能唱的时候就唱,这话听着朴素,做起来可一点都不容易。
说起这位老太太,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那首《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但真要把她这辈子摊开来看,比歌还曲折。
卞小贞是安徽芜湖人,家里跟音乐八竿子打不着。父亲做点小买卖,母亲在家操持。
要说有点音乐熏陶,也就是舅舅爱在家拉几段京胡,她在旁边听着听着就学会了,一首歌听两三遍能原模原样唱下来。
小学毕业她闹着要考艺校学黄梅戏,被父亲一口回绝。老爷子的想法在那个年代挺典型——唱戏没前途,老老实实读书才是正路。
女儿气得掉眼泪也没辙。有意思的是,那所艺校后来真解散了,这一拦等于歪打正着。
这事儿搁现在来看也挺值得琢磨。父母阻拦孩子追梦这事儿不少见,大多数时候是把孩子的翅膀硬生生给剪了。
可偶尔也有像这位父亲一样,拦对了的。关键还是看后面的路有没有接上。
这位陈老师,算是她命里的贵人,这话一点不夸张。
同一时间,解放军艺术学院在南京设考点,她揣着全家凑的几块钱路费跟老师去南京。
考场里挤着上千号人,她心里没底——父亲是小业主出身,政审那一关不好过。
可她硬着头皮唱了《南泥湾》《白毛女》,愣是全过了。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哪见过这阵仗,急得直哭,吵着要回家。
最后家里替她拿了主意:上学。
1965年8月,不到十九岁的她挑着扁担进了解放军艺术学院。
扁担一头是老乡送的一坛泡菜,一头是行李,脑袋上还梳着两个小歪辫。被两家单位抢着要的"香饽饽",进门时土得掉渣。
这画面想想还挺可爱的。那个年代的孩子就这样,再有才华也带着一股子乡土气,没那么多包装和讲究。
现在的艺术院校门口,一水儿的名牌行李箱,哪还看得见挑扁担的。
1969年军艺毕业分配,各大军区都来挑人,她偏偏认准海军,图的就是那身制服好看。
那几年赶上特殊年代,正经声乐课没上几节,全靠在火车板凳上、轮船船舱里、青岛威海湛江西沙老山前线这些地方实打实练出来的。
哪儿苦往哪儿跑,这不是场面话,是真的苦过。
王锡仁亲自找到她点名要她唱。录音那天她也含着泪,录了两遍成了。
那个年代放歌不报歌手姓名,听众只认旋律不认人。
全国各地寄来的信堆成山问这是谁唱的,电台才补上一句:领唱卞小贞。那年她刚好三十岁。
这首歌后来她算过账,前后唱了整整42年。登台唱完下来,经常有老人拉着她的手哭成一片,麦克风都被拽歪过几次。
有一回一位激动的老太太冲上来要亲她,差点亲到她鼻子上。这些事儿她后来讲起来自己都笑。
一首歌能让人记42年,这在今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现在的歌手,一首歌能火三个月就算爆款,火半年叫神曲,火一年都快成传奇了。
那个年代的歌为啥能传这么久?说白了就是真情实感四个字,不掺假。
歌手唱的时候眼泪是真的,听的人眼泪也是真的,这种共振现在很难复制。
她另外还有两首也挺出名。《西沙,我可爱的家乡》是给电影《南海风云》配的唱,作曲家吕远发话说这歌就是给她写的别人别抢。
这歌当年还惹出过一场争议,《北京晚报》专门办过讨论,有读者说歌词里"时刻紧握手中枪"不合时宜,后来改成了"轻声歌唱"。
首都体育馆冰上音乐会全国直播之后,这歌火得一塌糊涂。
事业这边顺风顺水,个人生活就不一样了。她的婚姻是自己倒追来的,这事儿搁七十年代挺少见。
1970年5月在北京郊区慰问演出,她遇见空军翻译官薛竹仁。江苏人,一米七八的大个子,长得特别精神。
那会儿她刚从南方海岛演出回来,脸晒得黢黑,嘴唇开裂,灰头土脸的,人家压根没拿正眼看她。换个姑娘可能就蔫了,她偏要追。
写信、找借口上门探望、帮着洗衣服,愣是把人家追到手。
1971年薛竹仁被单位选派出国,政审时查出她父亲是"小业主",领导撂话说想出国就分手。
那个年代出国这机会多金贵不用多说,她知道后主动提了分手,不想耽误人家。
结果这一让反倒让薛竹仁铁了心,当面放弃了出国名额。1971年底两人结婚。
这段感情看着挺老派,但特别实在。那年代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谁对谁好,一件事就看出来了。
放弃出国名额这种事儿,放现在估计得被人骂傻,可人家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没分开过。
1972年她在北京生儿子,出事儿了。生产过程中孩子被卡在产道里四十多分钟,缺氧时间太长,落下轻度脑瘫。
这明摆着是医院的责任,追究起来够医院喝一壶的。两口子愣是没去闹,把苦自己咽下。
当时夫妻俩工资加起来一个月108块,每月还得给江苏老家公婆寄10块,剩下的几乎全砸进给儿子治病里。
五年跑了十几家医院,没什么起色。
儿子叫薛松。五岁该上幼儿园没人收,八岁靠单位出面学校才勉强接收。
班里老师特别暖,组织孩子们轮流照顾他上下学、上厕所、帮他写作业。可底子毕竟差,上初中成绩全校垫底。
夫妻俩想得很清楚:不能照顾他一辈子。暑假让他推车去街头卖冰棍,寒假让他骑车驮着冰糖葫芦上街吆喝。
老两口远远在街角看着,心疼归心疼,就是不出手。
这个决定在当时估计不少街坊邻居看不惯,觉得这当妈的太狠心。可从结果上看,这路数走对了。
孩子要是从小被护在羽翼底下不见风雨,等老人走了那天他可怎么办?真正的爱从来不是替孩子挡住所有事,而是教会他自己扛。
薛松十九岁高中毕业后一直待业,想进街道福利厂人家不招。
夫妻俩就在海淀盘下一个报刊亭让他看着卖报,中午轮流送饭。守着这个小摊,一点点往下熬。
1999年薛松结婚,媳妇是外地来的农村姑娘,没工作,家境一般。老两口不但不嫌弃,还把儿媳当亲闺女待。
人家姑娘愿意嫁给一个脑瘫小伙子,这份情得记一辈子。第二年孙子薛涵天出生,她那年54岁。
这孩子特别聪明,老太太送他学钢琴、学小提琴,小学就能摆弄好几样乐器。老两口的退休金和演出收入,大部分都贴补给了儿子一家。
2011年报刊亭大批关停,他们又在西三环莲花池附近盘了一家便民小超市,让儿子儿媳去经营,老伴中午去换班好让小两口回家吃饭。
那个曾经被学校拒之门外的脑瘫孩子,就这么被硬生生拉扯成了能养家的小老板。
孙子更争气,一路念上去,现在是海外在读的研究生。
从长江边一个连大学都不敢想的黄毛丫头,到现在有个留学海外的研究生孙子,这中间隔着几十年的苦日子。
老太太现在还在跑场唱歌,不是缺那点钱,是真喜欢唱。能唱动就唱,这才是真本事。
看她的故事会发现一个事儿:日子这东西,熬过去的部分叫经历,熬不过去的部分叫坎。
关键是别停下来,一停就真过不去了。她这辈子,就是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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