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总统对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大动干戈,导致气候研究及对极端天气事件的响应陷入停滞。
前政府官员和科学家警告,唐纳德·特朗普对美国政府首要气候机构的大规模削减,已严重削弱该国预报、研究和应对极端天气事件的能力。美国今年冬天正面临可能具有历史意义的厄尔尼诺现象所引发的一连串危害。
自第二个任期开始,总统便将矛头对准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大幅裁减人员、取消合同和拨款,并关停数据库和研究实验室。这个长期以来被视为全球气候科学与预报领域皇冠明珠的机构,自2025年1月以来已流失约20%的员工。
隶属于Noaa的国家气象局也遭受重创。气象站不得不推迟数据收集并缩短运营时间,其122个预报办公室中仍有数百个气象及其他技术岗位空缺。
影响已在Noaa显现:混乱而动荡的环境使士气骤降、职业倦怠加剧,并阻碍了关键工作。尽管能力已在悄然瓦解,但一场大规模灾害将迅速暴露最危险的缺口。
“自所有削减发生以来,该系统尚未真正受到考验,”前Noaa气候科学家、现为Climate Central媒体总监的汤姆·迪利贝托表示。
今年的超级厄尔尼诺——一种以赤道海表温度高于平均值为特征的气候现象——有能力在全球范围内助长极端天气事件。其强度已超出图表范围,预计将在北半球秋冬两季继续增强。
除了危险的温度飙升,厄尔尼诺还将加剧美国西部部分地区的风暴,使加利福尼亚州海平面上升多达一英尺,并为泥石流、山体滑坡和山洪暴发创造条件。
“我们作为一个国家能否应对今年冬天可能发生的这种横跨东西海岸的极端事件,是一个大问题,”迪利贝托说。
Noaa在公共安全中扮演关键角色,提供众多社区和行业所依赖的重要见解和预报——从可能影响作物种植安排的气象变化,到飓风酝酿或火灾条件形成时的应急响应准备。该机构运营海啸预警系统,监测海产品供应链,并提供安全航运和港口运营所需的海洋数据。
尽管这些损失预计将对美国公众产生深远影响,但其影响也将波及全球。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和预报员依赖Noaa的卫星、研究和情报,包括追踪欧洲严重天气的数据共享安排、加勒比地区灾害响应的协调,以及对亚马孙雨林毁林和气候危机影响的监测。
“我担心人员伤亡,也担心在我们最需要政府的时候却无法得到保护,”曾在奥巴马政府期间担任Noaa首席副局长莫妮卡·梅迪纳说。
这些风险只是世界变暖后即将到来之事的冰山一角。“如果这是一次真正的考验”,针对更炎热、更危险的未来,她补充道,“我们将不及格”。
人员配备、运营和公众参与方面的缺口是里克·斯平拉德的三大担忧。他在该机构工作了三十年,并曾在拜登政府期间担任Noaa局长。
据斯平拉德称,特朗普上任时,该机构在这些领域已经人手不足。但根据美国人事管理办公室的劳动力数据(最后一次更新于今年8月),自2025年1月以来,Noaa已流失超过3000名员工。
这是过去十年中最大的人员降幅,其中包括在去年政府系统性缩减联邦政府规模期间因大规模裁员而失业或接受激励退休或辞职的数百人,以及自愿离职者。
一些部门受到的打击比其他部门更严重。
协助传播重要信息的公共事务团队被削减了约一半。为预报和数据基础设施等提供关键支持的信息技术管理人员减少了约27%。数据显示,一系列科学岗位流失了500多名员工,而新聘人员仅46人。
今年秋季来临时,气象学家和气象技术人员的数量也减少了约10%,尽管国家气象局在特朗普政府2025年大规模裁员后曾紧急补充人员。
国家气象局每天分析和收集约63亿次观测数据。他们每年发布150万份预报和多达5万条预警。随着该机构试图以更少的人力承担其庞大而关键的工作量,裂痕已开始显现。
据华盛顿一家媒体去年9月报道,工作人员不得不连班工作以维持部分预报办公室的运转。当时接受该媒体采访的工作人员描述了一个被逼到极限的机构。
今年1月至8月间,Noaa仅新增40名气象学家,而随着动荡的冬季临近,全国仍有数百个职位空缺。
总体而言,自2025年1月以来,该机构仅新增525名员工,留下了2500人的巨大缺口。
人员限制已经显现:气象气球发射延迟或受限,使大平原部分地区对龙卷风毫无准备,阿拉斯加农村社区的预警受限——今年早些时候该地区超过1500人因洪水流离失所。政府问责局(GAO)发现,由于人员和资金削减,国家气象局也未能充分提供多语言天气预警,使美国2600万人面临更高风险。
“这种空心化已经出现——除了最基本的工作,没有时间做任何其他事情,”气候研究员和政策专家安娜·齐维安博士说。“我怀疑我们还没有看到能力丧失的最坏后果,”她补充道。“你无法轻易弥补这种缺口。”
根据追踪联邦政府科学相关拨款的组织Grant Witness的计算,特朗普政府终止了数十项拨款,意味着各州、城市、非营利组织和大学损失了超过2800万美元(约 1.87亿元人民币)的资金。根据他们的分析,气候研究受影响最大,2026财年的拨款数量比2021-2024年的平均水平低37%。
尽管存在这些担忧,政府还提出了更多削减预算和研究能力的计划。
特朗普提议在下一财年预算中削减Noaa 16亿美元(约 106.9亿元人民币)资金——降幅达26%。虽然许多削减无法通过预算程序,但它们展示了总统如何看待该机构为美国公众提供的基本服务,并给仍在Noaa工作的人员带来更大压力。
“Noaa的人很紧张,”迪利贝托说,并补充说整个机构的员工担心如果说出与政府反气候叙事相冲突的话会惹上麻烦。
“当我们面对这些极端情况时,你希望人们发挥最佳水平,”他说。来自高层的对人类造成的气候危机的否认只会让他们的工作更加艰难,因为科学家和预报员努力为美国公众和世界各地的人们提供紧急信息的背景。
“这极其困难,”迪利贝托说。“想象一下,有人告诉你数字六不存在,然后让你做数学。”
发送给Noaa及其上级机构商务部的置评请求在发稿前未获回复。
厄尔尼诺年份可能风险很高,但也是学习和准备的绝佳机会,让人得以一窥随着温度上升世界可能面临的情况。在这方面,专家担心缩编的Noaa正在错失重要的研究机会。
“这次厄尔尼诺非常有用,在某种意义上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我们在应对全球极端天气方面的处境,”迪利贝托说。“不幸的是,今年冬天我们将学到很多关于我们同时应对多种极端事件能力的东西。”
他和其他专家还表示担心,在让社区为即将到来的危害做好准备或捕获将为未来提供信息的重要数据方面做得不够。“在准备厄尔尼诺事件——或任何极端天气——方面,准备工作发生在淡季,”他说。
十年前上一次强厄尔尼诺期间,该机构部署了飞机、气象气球、无人机和一艘研究船来收集数据。据NPR 9(约 0.39人民币)月报道,今年只有“少量无人水面艇”将被部署到太平洋。
特朗普政府还开始拆除在厄尔尼诺期间提供重要数据的海洋监测系统,并从一项为气象卫星争取到的投资中削减约60亿美元(约 401亿元人民币)——该投资本将推动未来天气预报的重大进步。根据政府问责局的分析,这一大幅削减可能在卫星覆盖方面造成缺口,严重扰乱数据。
一个为期十年的项目——使用名为生物地球化学-Argo浮标的自主机器人设备监测海洋——的资金也将于10月底到期,该项目是全球努力的一部分。
“由于技术的发展、正在运行的卫星、我们已经建立的观测系统,我们比过去更有能力,”斯平拉德说。“但本届政府所做的一切表明,我们无法也不会维持这些能力。所以真正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是否处于一个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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