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良方》中,龙冬冬是公认的老狐狸,关系硬、套路多,几乎没有他拿不定的人和事。可是他这辈子在小西门医院盘算过无数件事,唯独没算到这一件:他亲手把刘铮亮送去福州,又亲手把那条路堵死,结果刘铮亮宁可在蚌埠流浪,也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小西门的老院长,基层摸爬滚打三十多年,太清楚一家医院靠什么活下来了。刘铮亮这种“云端飞刀”级别的人物,合同拴不住,房子打动不了,同事关怀各种人情都无法阻止他往外飞。硬留留不住,那就换个法子——给他一个看起来无比真实的机会,让他自己走一趟,走不通,自然就回来了。
于是龙冬冬动用了自己在福州唯一拿得出手的人脉,给刘铮亮介绍了一家医院,院长叫洪斌,秘书是真的,联系方式是真的,入职时间都敲定了。刘铮亮这种凡事都要核实一遍的人,查了一圈,挑不出毛病,收拾行李南下。
然后,洪斌被查了。刘铮亮还没踏进福州那家医院的大门,入职的事就黄了。龙冬冬在电话那头嘴上说着“那你先回来”,心里大概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妙。
可他没算到的是,刘铮亮这一路能惨成那样:火车上救产妇弄得浑身是血,钱包身份证丢了;打车被司机赶下来,钱包落在车上;一身血污站在车站,被警察当成可疑分子按住。
到了这一步,正常人该认命往回走了,刘铮亮偏不。他留在了蚌埠,打算就地投简历找活干。住进一家奇葩旅馆,坐了一趟云霄飞车,手机摔碎了。倒霉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想过回小西门,还说自己错在不该去小西门,认识一群奇葩的人,甚至不该学医。
龙冬冬大概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套“明送暗断”的算计,可能真的玩脱了。他把刘铮亮的退路堵死了,可刘铮亮的拧巴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一个人如果连“无处可去”都不肯回头,那就说明拦住他的根本不是路,是心里那道坎。
龙冬冬搞不定的事,艾辰搞定了。艾辰不甘心,想要找到刘铮亮问清楚。二话不说让家人订票追到福州,知道他在蚌埠后,拿到刘铮亮的行李,又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蚌埠。
她没跟刘铮亮讲道理,没分析利弊,没劝他“小西门需要你”。她就是来了。刘铮亮傻眼了——怎么会有女的这么执着。
但让他心里那根弦松下来的,恰恰就是这份“不拧巴”。刘铮亮习惯了什么事都求证到底,核实医院、确认院长、打电话给秘书,每一个环节都要攥在手里才安心。艾辰不求证,甚至都没确定人在不在福州,直接到了医院楼下才打电话。她直接用行动代替承诺,用“我来了”代替“你想想”。
对于一个把创伤藏了二十年、把“靠近”等同于危险的人来说,一个不绕弯子、不问他“你还好吗”、直接出现在他藏不住的地方的人,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艾辰的勇敢让他无法招架,他出去流浪了一圈,吃了足够多的苦头,然后在艾辰那里找到了一个台阶,说是跟着艾辰,像是被她逼回来的,其实他内心也想过回来,毕竟不可能一直这样流浪,蚌埠人生地不熟,工作没着落,新的环境要重新适应,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跟着艾辰回来,自己仿佛就能抹开面子了。
艾辰把他从蚌埠带回来之后,刘铮亮像换了个人。以前那个说话直来直去、浑身带刺的刘铮亮,变得谦虚了,有礼貌了,甚至开始主动关心艾辰。龙冬冬和小光都不太适应,身边的人看着他这副“顺毛猫”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龙冬冬心里清楚,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结果。刘铮亮不再是那个被合同、被违约金、被“没有理由留下”困在小西门的人了,他是真正安心留在这里了。
让刘铮亮留在小西门,龙冬冬先走了一半,艾辰接着走了另一半,刘铮亮自己走完了中间那段最难的路。老院长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发现,真正把小西门的人留住的,是有人愿意千里迢迢追过去,说一句“我来接你”。
小西门也很需要刘铮亮,小西门医院营收不好,口碑不佳,病人不相信,主要就是缺乏外科技术骨干。上级下发的精简裁撤压力下来了,龙冬冬都做好了解散的打算,刘铮亮回来了,力挽狂澜。接连拿下开颅、危重外伤等高难度手术。周边患者也相信小西门医院,不再发病就往大医院跑,口碑传开,小西门业务上涨,很快缓解了裁撤压力,稳住了医院编制和财政拨款。
刘铮亮把危机重重的小西门医院盘活了,龙冬冬真该感谢艾辰千里追夫,帮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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