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我叫陈武，是一名装潢木工，干了整整三十年。
我父亲以前就是木匠，我从小跟着他学手艺，榫卯、雕花、护墙板、中式吊顶，这些活我都能拿得下来。
现在不少同行图快，习惯用气钉枪、免漆板，靠电动工具快速完工。我不反对这种做法，但有些仿古木作，一味求快，最后只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做事认死理，一套仿古木作的图纸，我能趴在桌上连续熬三个通宵，每一根木料的受力情况、每一处接头的咬合方式，都反复核算。
很多人笑话我死板，说现在没人细看图纸，现场比划一下，差不多就行。
我一般不接他们的话，因为我坚信：木工靠手艺吃饭，做出来的东西，要对得起客户的信任。
半年前，隔壁市里有一家仿古酒楼翻新，老板姓周，托熟人找到了我。
我去现场看过，这是一栋三层老楼，要改成明清风格，廊柱、雕梁、隔断、屏风，工程量不小。
难得遇到愿意重视木作工艺的甲方，我心里挺期待。
周老板是个实在人，我们聊了一下午，最后他跟我说：“陈师傅，这套活交给你，工期不赶，但我要真东西，能存放几十年的手艺活。”
我当场应了下来。回去之后，我连着熬了半个月，画出整套仿古木作方案。柱径、梁高、榫卯结构、雕花样式，每一处细节都标注清楚。
做这种活，图纸就是根基，工人严格按图施工，分毫不差，才能做出想要的效果。
我把图纸和报价交给周老板那天，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对我说：“陈师傅，就冲你这份认真，这套活交给你，我放心。”、
能遇到懂行的甲方，对做手艺的人来说，比多赚钱更舒心。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份图纸，会被别有用心的盯上。
02
这个装修项目里，不止我一支木工队伍进场，还有另一组工人，带队的叫孙强，四十出头。
孙强在行里名气一般，很会说话、擅长钻空子，手艺不算扎实，但特别会包装自己，接单大多靠人情和口才。
进场之后，他看见我天天趴在图纸上量尺寸、改方案，忍不住笑话我：“陈师傅，都什么年代了，还画这么细的手绘图？现在都是电脑出图、机器加工，你这套老办法，也就糊弄外行。”
我淡淡回了一句：“图纸画细一点，施工的时候心里有底。”
“有底有什么用？” 孙强抬高声音，旁边几个年轻工人也跟着看过来，“陈师傅，不是我说你，你这套手艺早就过时了。现在谁还费劲做榫卯？费工又费时间，赚不到多少钱。我们干活，讲究效率、讲究利润，尽快完工拿到钱才是正事。”
我没有和他们争辩，继续低头核对图纸，我一直觉得，手艺好不好，嘴上说了不算，最后成品出来，自然能分出高下。
可孙强想要的，不只是嘴上占点便宜。
项目做到一半，周老板的助理找到我，说周老板想看木作方案的全套图纸，让我下午送过去。
我答应下来，下午带上装订好的图纸，往临时办公室走。
刚走到门口，里面传出来孙强的声音，我停下脚步，没有推门。
“周老板，您看，这套方案，是我熬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我花了不少心思，廊柱选用金丝楠木，雕花走苏式工艺，隔断的镂空样式，我翻了不少古籍才定下来。”
“您看这些细节，榫卯的受力点我都标注好了，每一处都仔细核算过。交给我，我保证给您做出能留几十年的好东西。不像有些人，图纸画得花里胡哨，其实不懂工艺，纯粹糊弄外行。”
周老板的声音带着迟疑：“这套方案…… 是你做的？”
“当然是我！” 孙强拍着胸脯，“我做木作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您放心交给我。”
我站在门外，听着孙强的话，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套图纸，每一笔设计思路、每一处受力计算、每一个雕花造型，都是我熬半个月一点点磨出来的心血。
现在孙强拿着我的图纸，当着甲方的面，说成是他自己的成果，还反过来贬低我。
做手艺三十年，我明白一个道理：图纸被谁拿走不重要，关键是谁真正看得懂这套方案，谁有本事落地做出来。
因此，我压下了冲进去扇他两耳光的冲动。
03
我推门走进办公室。
孙强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稳住神色，笑着打招呼：“哟，陈师傅来了，正好，我正在跟周老板汇报方案。”
周老板抬头看向我，眼神带着几分试探。
我没有当场撕破脸，把随身带的备份图纸放在桌上，平静开口：“周老板，这套木作方案，我这边准备了完整的技术交底，包含榫卯受力核算、木料含水率标准、雕花分步工序。您要是对方案有疑问，我可以现场给您讲解。”
孙强脸色一变，马上笑着打圆场：“陈师傅，没必要，方案我已经跟周老板讲清楚了，你就别添乱了。你这份图纸思路跟我差不多，不用重复看。”
我看向孙强，缓缓问道：“孙师傅，这套方案是你设计的，那你能不能当着周老板的面，说说廊柱这个位置的榫卯，为什么要用这种咬合结构？”
孙强一下子愣住了。他张张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一句专业的内容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翻看了图纸表面，里面深层的工艺逻辑，他根本不懂。
周老板安静看着这一幕，眉头慢慢皱起，没有说话。
我不再继续追问，转头对周老板说：“周老板，我真心想做好这个活。您要是信得过，我先做一间样板间，成品好坏，您亲自评判。”
周老板思考片刻，点了头：“行，那就先做样板间。”
孙强脸色很难看，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退到一边。
从这天起，孙强心里就记恨上我。
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会主动去为难别人，但我也清楚，有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暗地里随时会给我使绊子。
样板间开工之后，我带着几个老师傅，严格按照图纸施工。廊柱的榫卯反复调试，保证咬合严丝合缝；雕花我亲自上手，一凿一凿，还原苏式工艺的韵味。
孙强的队伍就在隔壁房间施工。他看见我埋头苦干，时不时跟手下工人阴阳怪气：“看见没，老顽固一个，净做费力不讨好的活。等工期跟不上，看他怎么交差。”
我当作没听见，专心做好手上的活。
可我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04
一天下午，周老板的助理急匆匆跑过来找我，说周老板在办公室发火，叫我立刻过去。
我放下手里的工具赶过去，一进门，就看见周老板沉着脸，手里拿着一张单据。
“陈师傅，你看看这个。” 周老板把单据推到我面前，“这份样板间木料报验单，用料标准，和你之前提交的方案对不上。”
我心里一紧，拿起单据仔细看。单据上面标注的木料等级、含水率，全都低于我方案里定下的标准。如果按这个单子进料，外表看着没问题，用不了几年就会开裂变形。
我瞬间明白，这是有人故意动手脚，想把用料偷工减料的锅扣在我身上。
“周老板，这份报验单不是我提交的。” 我稳住语气，“样板间每一根木料，都是我亲自验收的，等级、含水率全部符合方案要求，这份单据有问题。”
周老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沉声问：“那你觉得，是谁提交的？”
我还没回答，办公室门被推开，孙强走了进来。
他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看了看我们，开口说道：“周老板，我听说这事了。陈师傅这次确实做得不妥，我早就劝过他不要省料，他不听，现在出事了。”
他这句话，摆明了要坐实是我偷换木料。
我看向他，语气冷了几分：“孙强，这份报验单的签名，笔迹是不是我的，你心里清楚。”
孙强脸色一变：“陈师傅，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心帮忙说两句，你别乱扣帽子！”
“是不是冤枉你，查一下单据提交人、进料记录，马上就能清楚。” 我说。
周老板脸色凝重，没有当场下定论，只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工程先停工两天。”
我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停工的这两天，工地里流言四起，不少工人私下议论，都说我手艺再好，也贪小便宜偷换木料。
孙强也不避讳，跟旁人叹气，一副惋惜的模样，所有人都等着调查结果，等着看我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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