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天花板,白墙,白炽灯,和九号房间里一模一样的白。
我恍惚了一瞬,手本能地摸向小腹——空的。
不是平坦的那种空,是一种被挖掉了什么的感觉。
病房里没有人。
床头柜上摆着很多花和果篮,署名是圈内的同事和导演,还有粉丝后援会。
点滴瓶挂在架子上,一滴一滴往下坠。
我盯着那根透明的输液管发了很久的呆,忽然想起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觉——
小腹绞痛着往下坠,腿间一股热流涌出去。
孩子没了。
情理之中的事。
求了十年没求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来了又走,像是对我的惩罚。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我不明白。
门开了。
经纪人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看见我睁着眼,快步走到床边。
“醒了?”
“你身体没什么事了,小笛,你快看热搜。”
“我不看。”我转过σσψ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骂了十年了,我都这样了,不想再看到任何人骂我。”
经纪人却摇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不是骂你。舆论反转了。全网都在替你说话。”
我睁开眼。
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热搜第一:#江语笛遇袭#,后面跟了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广场上铺天盖地全是路人的声音——
【纯路人啊,之前喜欢看热闹,但这次江语笛也太惨了吧?】
【她做错什么了也不至于被这么对待吧,私生好可怕。】
【付皎月那些话不就是带节奏让粉丝冲吗?】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付很绿茶,纯小三上位行为啊……】
我往下划。一条一条,全是替我说话的。
十年了,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站在我这边。
“还有这个。”
经纪人点开另一条热搜,#宋衔声工作室声明#。
声明很短,措辞不像他工作室以往的风格——
没有冷处理的腔调,没有公事公办的敷衍。
【我最后一次重申,我和小笛已经分开,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是我们的私事,如果再有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做出伤害她的行为,我会追究到底。】
【还有,本人现在是单身状态,我奉劝有些人适可而止。】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这是宋衔声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把矛头对准自己。
病房的门被推开。
宋衔声站在门口,左手臂缠着绷带,脸上有擦伤,眼底全是血丝。
他应该是刚从警察局做完笔录赶过来,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一套。
他看见我醒了,喉结滚了一下:“小笛。”
语气是我很久没听过的温柔。
“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很稳。
“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冷静的对他说话。
宋衔声僵在门口。眼底的血丝像是一根一根断裂的线。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江语笛——”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我的前夫。”
宋衔声像是愣了,看着我,半晌才开口。
“小笛,离婚时我问过你,你有没有考虑好。”
“我的意思是——”
“我考虑好了。”
我打断他的话。
“当时我挺冲动的,但现在我考虑好了。”
“宋衔声,你是我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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