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上午，我带着一根一米八长的自拍杆，站在胖东来梦之城工地的北围墙外。
举起来，被制止了。不让拍。对方还说，无人机现在拍，他们会报警。
我问：自拍杆这种违法吗？答复：现在不违法。
就“违法”两个字，我笑了笑。不让拍就不拍，换个地方。
绕到东南角，围墙外有个支点，放着一块大个头的加气砖。站上去，能拍到工地内部。
砖的四周，踏出了一圈小路。来的人不少。
这块砖，是谁放的？
加气砖不是工地放的。工地不会在围墙外放一块砖，还正好是个能站人的高度。
这块砖，是拍工地的人放的。或者至少，是拍工地的人搬来的、垫起来的、踩实的。
砖的四周那条小路，也是踩出来的。一个人踩不出路，十个人、几十个人，才能踩出一条路。
这说明：胖东来梦之城这个工地，被拍得很多。省内的、省外的博主，都来过。围挡拉起来多久，这条小路就踩了多久。
为什么这个工地这么招人拍？
因为工地不像工地。
别的工地，围挡里面是土、是灰、是乱堆的材料。这个工地，从外面看，干干净净。拍不到里面，就从缝里看、从高处看、站砖上看。
看了之后发现，里面更干净。垃圾桶擦得锃亮，排列规整。物料堆放横平竖直，像用尺子量过。
胖东来的“洁癖”，在工地上也显出来了。
有人拿美国一位前总统的轶事打比方：军人出身，退休后种树按军人队列的标准修剪。习惯这东西，藏不住。管超市什么样，管工地就什么样。
现在想来，工地不让拍，也有不让拍的道理。
工地不让进，不让拍，我能理解。
工地有安全规定。外人进去，出了事谁负责？自拍杆伸进去，碰到电线、碰到设备，算谁的？无人机飞进去，掉下来砸到人，算谁的？
对方说“无人机拍会报警”，不是威胁，是规定。工地的安全红线，比“拍不拍得到”重要。
至于自拍杆“现在不违法”，这话也对。举着自拍杆拍围墙外面，确实不违法。但工地有权不让拍，就像商场有权不让拍一样。不让拍，就不拍。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那些拿命换真相的记者。
拍这个工地，我想起另一群人。
在媒体圈待了数十年，听过不少记者的事。采访突发事件，为了第一手资料，拼命。
一个前同事，2005年去采访煤矿瓦斯爆炸。只身到煤矿，半路遇到几个骑摩托车的，手持钢管尾随。他怕，但还是去了矿口。好在有惊无险。
法治记者刘虎为了真相，被跨省了，好像已经放了。
最近徽剑的遇害，也是硬刚不法所致。
他们写负面，动利益，所以有风险。我写正面，让拍就拍，不让拍就走，没风险，也不冒犯谁。
认真的人，努力做事，连一块砖都不浪费。
从八十厘米的自拍杆，到一米八的自拍杆，再到一块加气砖。
工具在升级，方法在变。想拍的人，总能想到办法。
胖东来的工地干净，是因为有人拿洁癖在管。拍工地的人执着，是因为有人拿一块砖在垫。
两件事，一个道理：认真的人，连一块砖都不会浪费。除非你不想做，或者不够努力，那就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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