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艾琳·沃诺斯:连环杀手的推销》、《艾琳:连环杀手的一生与死亡》、泰瑞·摩尔《怪物:艾琳·沃诺斯的真实故事》、尼克·布鲁姆菲尔德《艾琳·沃诺斯:坠入黑暗的完整历程》、佛罗里达州惩教署公开执行记录与死刑犯档案、、Netflix纪录片《艾琳:连环杀手女王》等公开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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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0月9日上午九点四十七分,佛罗里达州斯塔克市的州立监狱,一间行刑室的灯亮着。

一张椅子上固定着一个四十六岁的女人,针头接入静脉。

隔着玻璃,受害者家属、狱警、见证人和记者把目光压在她身上。

临刑前,她有一段可以说话的时间。

她没有求饶,没有道歉,也没有哭,而是说出一段谁也听不太明白的话,说完不久,州惩教部门宣布她死亡。

这一年她四十六岁,是1976年美国恢复死刑以来被处决的第十名女性。

把她叫作艾琳·乌尔诺斯。

在这句话之前,她在一年多时间里,于佛罗里达的公路沿线枪杀了七名男人,全部是她以身体为饵从路边揽上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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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从出生起就没有被接住的人

1956年2月29日,艾琳·卡罗尔·乌尔诺斯出生在密歇根州罗切斯特市,底特律郊外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镇。

她人生第一道裂缝在出生前就裂开了。

母亲生下她这年才十六岁,是个自己还没长大的孩子,不久就离开了,把她和哥哥留给外祖父母抚养。

外祖母是个常年去教会的信徒,外祖父是个当过兵、性情暴躁、整天泡在酒里的男人,两个孩子就在这对老人手底下长大。

她几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这个空位后来是用一种残酷的方式填上的。

档案记录显示,她的父亲因侵害一名年幼儿童被判重刑,最终死在监狱里。

这个人从未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却从一开始就以档案的形式压在她身上,她的出身在纸面上就带着擦不掉的痕迹。

外祖父母家不是避风港。

家里没有一个能护着她的大人,外祖父的酒气和拳头是她对"家"最早的印象。

多份记录指向同一件事:她大概十一岁起,就已经学会用身体去换香烟、换食物、换那些同龄孩子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

对一个孩子来说,这种认知一旦被装进脑子里,就很难再被拿出来。

关于她的童年,有一处细节被反复提到。

她读书时字写得工整,成绩也不算差,但身上时常带着说不清的淤伤。

有记录显示,学校方面注意到这些伤痕,一度想把情况上报给儿童福利机构;外祖父知道后把孩子带离了学校,事情就此压了下去。

一个本该被外界看见的孩子,就这样重新被按回了门后。

她随后开始逃学、夜不归宿,在镇上的汽车旅馆和停靠的卡车之间落脚,十几岁起就已经在当地的警方记录里留下过"游荡""卖淫"之类的条目。

十四岁那年,外祖父的一个朋友侵害了她,她怀了孕,孩子后来被送出去。

同一时期外祖母去世,外祖父把她赶出了家门。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从此睡在树林里、睡在车里,靠向陌生人出卖身体换一顿饭、一晚落脚地。

整个七十年代,她在密歇根和邻州之间辗转,做过酒吧里陪酒挣钱的活儿,跟比她大许多的男人同居又被甩,进进出出警局和看守所成了家常便饭。

一九七六年外祖父去世,她和这个家最后一点联系也断了。

这一段没有戏剧化的转折,全是平铺直叙的坏运气一层压一层:没有父母、没有保护、被侵害、被遗弃、被赶出门,连一次本该发生的介入都被家里人挡了回去。

档案把这些写得清清楚楚,这是这个人在成为"杀手"之前实打实熬过的十几年。每一次伤害发生的时候,没有任何一只手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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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路、皮肉生意,和一把到手的手枪

长大没有让她的日子变好,反而把童年那些裂缝撕成了大口子。

成年后的艾琳长期在监狱、酒吧、汽车旅馆和临时落脚点之间飘。

她的案底早早就攒了一堆:酒后驾车、在行驶的车上开枪、持枪、偷车、伪造——这些都是她在动手杀人之前就已经背上的东西。

她十九岁前后结过一次婚,对方是个比她大许多的男人,那段婚姻只维持了九个星期,中间闹出暴力冲突,吃了一张限制令,离了没多久那个男人就自杀身亡。

家里男性一个接一个出事,钱也没攒下,哥哥去世后留下的一笔保险金到手没多久就被花光,又一次两手空空。

为了讨生活,她离开密歇根,先后辗转加州、内华达、得克萨斯一带打零工,中间一度离开美国,在加拿大边境一带待过一阵,还因为一起案子在外的监狱里蹲过几年,出狱后落脚到佛罗里达。

佛罗里达的公路、汽车旅馆、货运司机,构成了她活动的那片地盘,她主要在代托纳比奇、迈阿密一带的高速路边讨生活。

她开着一辆旧车在路边慢慢转,主动招呼停下来的男人,或者伪装成路边抛锚、需要帮助的搭车女人,把对方拉上车,开到偏僻处再谈交易。

她后来对警方承认,自己很清楚在干什么,专门挑那些独自开车、看起来好上手的中年男人下手。

这种活儿本身就危险,对手是掌握车辆、掌握体力、掌握"去哪里"的人,她几乎每次都在赌命。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她身边出现了一个关键的人——泰瑞亚·摩尔,朋友们叫她"泰瑞"。

两人1986年在迈阿密海滩一带相识,摩尔比她小几岁,在一家旅馆做客房清洁,是个带着孩子的已婚女人,相识后很快住到一起,关系亲密,而艾琳在这段关系里占主导,控制欲很强,会盯着摩尔每天的去向,又同时许诺要带她离开这种日子。

摩尔为了这段关系离开了原来的家庭。

两个人靠摩尔的工资和艾琳在高速路上的收入过活,缺钱、缺稳定的住处,整日为生计发愁。

这条线索后面会直接变成送艾琳进死囚牢的证据。

钱是逼在她头上最实在的东西。

她需要车、需要油钱、需要吃饭、需要一个能待的地方。

在这种状态下,一个手里有现金、有车的中年男人,对她来说既是"客户",也是"猎物"。

到这一步,她身上已经凑齐了三样要命的东西:一把能弄到手的手枪、一套把身体当诱饵的谋生方式、一种被逼到墙角时不再顾虑后果的狠劲。

这三样凑齐,第一声枪响只是时间问题。

她也不是没被法律碰过。

在佛州安顿下来不久,她曾因为一起持械的纠纷再度被抓、进去蹲了一阵,出狱之后非没收敛,照旧开着车在路边转、照旧盯那些独处的男人。

案底越攒越厚,她跟执法机关之间那点本就微薄的畏惧,也在一次次进出警局里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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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989年11月30日:第一声枪响

1989年11月30日,第一个死者失踪。

死者叫理查德·马洛里,五十一岁,克利尔沃特一家电子用品店的老板,那天开着车出门之后再也没有回家,他的车也一并不见了。

艾琳后来的说法是:马洛里拿枪逼住她、把她绑起来并实施了侵害,她挣脱后反过来击中了他,事后拿走死者的钱和车开走。

这一笔后来成了整场官司里她咬得最死的一块。

马洛里的尸体在12月13日于沃卢西亚县的一片树林里被发现,胸部多次中弹,他的车被丢在不远处。

艾琳从马洛里那里拿走的现金、车辆和一些随身物品,被她陆续变卖,其中一件东西后来出现在一家典当行的柜台上,成了一张日后要命的收据。

这时候警方还没有把这起案子跟后面那一串联系起来。

真正让警方反应慢下来的,是这些死者本身。

他们大多是独来独往的中年男人,有的离家就是为了跑一趟长途,失踪的头几天家里人未必立刻报警;

尸体又被丢在高速沿线、跨县跨州的野地里,发现时往往已经过了好一阵。

一个接一个的"失踪的过路人",就这样各自躺在不同的卷宗里,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把它们连起来,也给了她好几个月的空档。

可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

接下来的一年多里,同样的套路反复上演:路边揽人、上车、开到偏僻处、枪响、尸体丢在公路边或野地里,死者的车、钱包和随身财物被拿走,凶器始终是同一把点22口径手枪。

死者高度相似——中年男性,独来独往,开车,愿意在路边搭载一个看上去孤立无援的女人。

她作案之后并不藏,开着死者的车在公路上继续转,换一辆再开一辆,这反而给她招来了越来越多的目击者。

这一年多里,七条人命一条一条堆了出来,全部在1989年11月到1990年11月之间发生。

最早是马洛里。

接着是大卫·斯皮尔斯,四十三岁,建筑工人,他的尸体在1990年6月1日于柑橘县19号公路旁被发现,身中六枪。

然后是查尔斯·卡斯凯登,四十岁,一份兼职是竞技牛仔的工作人员,尸体在6月6日于帕斯科县被发现,身中九枪,伤口数量多到被调查人员单独标注出来。

再接着是彼得·西姆斯,六十五岁,退休商船海员、基督教传教士,在从佛罗里达往阿肯色州赶路的途中失踪,他的车在7月4日于奥兰治斯普林斯附近被发现废弃,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然后是特洛伊·伯罗斯,五十岁,香肠推销员,尸体在8月4日于马里昂县被发现。

再是查尔斯·"迪克"·汉弗莱斯,五十六岁,怀尔德伍德市一名退休的警察局负责人,曾参与虐待儿童调查,9月12日尸体在马里昂县被发现,衣着完整,头部和躯干多次中弹。

最后是沃尔特·安东尼奥,六十二岁,卡车司机兼后备警察,尸体在11月19日于迪克西县一处偏远地带被发现,背部和头部中四枪。

随着他的死,这一年多的血腥收尾。

七个死者里,汉弗莱斯不是普通人——一名退休的警察局负责人也没能例外,这让案子彻底压不住。

到这一步,她手上已经不止"一次自卫",而是一整串手法雷同的命案。

这七个人被发现的地点,分散在佛州中北部好几个县、好几条高速沿线,最短的隔了没几天,最长的隔了好几个月。

起初各县各查各的,谁也没往一块儿想。

直到那名退休的警察局负责人也横尸路边,办案的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不是几桩碰巧挨着的案子,是同一个人、同一套办法,一条一条往南往北地杀过来的。

公路这条她赖以生存的线,从这一刻起也成了警方顺藤摸瓜的那根藤。

【四】一段被录下的电话——收网前夜

多具尸体在1990年下半年接连被发现,散落在佛罗里达好几条高速沿线和跨县的野地里。

佛州警方开始把这些公路边的中年男性死者并到一起看:时间对得上,手法对得上,凶器是同一把点22,死前都跟一个在路边活动的女人有过接触。

负责把这几起案子串起来的,是佛罗里达州犯罪调查组的一名上校。

排查的圈越画越小,最后收拢到两个反复出现在线索里的名字——一个女人,和她开着一辆房车四处游荡的女伴。

警方手里先捏住了一个不起眼的物证。

一张典当行的收据,上面一枚拇指印,而那件被典当的物品来自理查德·马洛里。

这是调查人员拿到的第一个把艾琳和死者直接连起来的硬证据。

紧接着又出了第二件事。

1990年7月4日,艾琳和泰瑞开着从彼得·西姆斯那里弄来的车时发生了一起轻微事故,两人弃车徒步逃走,目击者向警方描述了车上下来的两个女人,从车门板上提取的一枚掌纹,和艾琳长期积累的犯罪记录比对上了。

到这一步,那个原本模糊的"公路边的女人"有了名字。

警方随后开始追踪这辆在各地出没的房车,把这两个女人的活动轨迹一点点连成线。

她藏得很小心,背着命案、开着别人的车、拿着别人的钱在各地躲。

可网已经在收紧。

警方没有去死追一个躲起来的人,而是回头去用他们正确识别出来的那个弱点,这一步,成了整个案子的命门。

就在人们以为这件事即将落幕时,艾琳留下的遗言却让所有男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