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白布盖着、躺在停尸间里的自己时。
我才意识到自己死了。
那些疼痛也变得轻飘飘的,甚至像是一种解脱。
陈瑶呆坐在手术室外,像是抽去了所有生机。
医生也将死亡通知书递进了住院部,只有直系亲属才能签字处理我的遗体。
“院长,您节哀。”
妈妈甚至只以为是普通文件刚准备签字,闻言指尖顿住。
裴宴目光扫过我的名字时,手中的纱布直接掉落在地。
“哪来的?这怎么可能……”
妈妈向来沉稳专业的声音,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哥哥心中微沉,伸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时。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医生的声音艰涩,“遗体就在停尸房,家属可以确认。”
裴宴猛地冲出去,正撞见失魂落魄的陈瑶。
他紧紧攥着陈瑶的双肩,语气慌的不成样子:
“欢欢呢?她是不是在病房……”
陈瑶视线慢慢移到裴宴身上,笑容很轻:
“欢欢死了,你们满意了?”
“你们满口都是避嫌与正义,没有一个人愿意救她!”
妈妈听到陈瑶的话,几乎稳不住身形。
哥哥的嘴唇在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裴宴冲进了停尸间,亲手掀开了遮在我身上的白布。
那张脸庞枯黄消瘦,唇上没有丝毫的血色。
妈妈扑到我的尸体前,手抖到甚至不敢碰我:
“欢欢,你起来看看妈妈好不好?”
哥哥想到自己关掉的急救铃,整个人显得格外恍惚。
“怎么可能,她明明只是早期啊!”
陈瑶猛然从包里抽出来我所有的检查报告。
自从林晚入院,她便陪着我跑完了所有的检查。
原本今天陈瑶想把这些不好的回忆扔掉,庆祝我的新生。
如今却成了证明我生前痛苦的唯一证据。
裴宴颤抖着手接了过去。
“高钾血症……”
妈妈疯了似得冲到哥哥面前,声音尖锐的质问:
“你不是说欢欢没事吗!”
哥哥慌张的从包里拿出那张报告单,目光下移的瞬间。
才注意到那里标注的日期:三年前。
哥哥的手僵在半空,这么久以来他固执的坚信妹妹没事。
却根本没发现这是一张过期的真相。
妈妈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眼中闪过绝望。
陈瑶攥紧了手,却一字一句的替我开口:
“她整整五年没碰过水果了,却被你硬生生灌进了一整杯橙汁。”
“照顾了欢欢这么多年,却连最简单的忌口都不清楚!”
“即便这样,她还要为了替院长母亲和主任丈夫避嫌,硬生生拖垮了身体!”
陈瑶的每一句话,都砸进了三人心里。
就在这时,护士却带来了林晚的消息。
“患者醒了,坚持要见您。”
哥哥这才反应过来,他葬送了自己妹妹性命也要救的人。
“姐姐去世,大家都很伤心,但是陈小姐不要怪阿姨和主任了,大家也都尽力了。”
林晚的声音很虚弱,可那张脸上满是生机。
“林晚,人血馒头好吃吗?”
陈瑶看向林晚的目光中带着讥讽,
“是你找人举报投诉医院的吧,一次次抢走肾源,拖死了欢欢!”
听到她的话,林晚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心虚。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哥哥见陈瑶针对林晚,还是下意识的出声相护:
“陈瑶,我知道你伤心,但这和林晚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陈瑶拿出手机,将她找人调查林晚的结果,群发给了三人。
“她穷的治不起病,更别提换肾了。”
“所以只能在各个医院的肾内科,像孤魂野鬼一样徘徊。”
“偶尔还能蹭到一些医疗资源。”
“结果是宋清欢这个傻姑娘,见她可怜,便给了好几次药。”
“可后来呢?”
陈瑶的声音轻轻停顿,目光落在三个人身上。
裴宴的手几乎握不住手机,他想死在记者面前,亲手划去的名字。
正是自己的妻子宋清欢。
他比谁都清楚我究竟等了多久。
甚至为了不给医院添麻烦,即使排到我,也自发让给很多重症患者。
妈妈想起我一次次血液透析后,愈发苍白的脸庞。
哥哥想起曾经,明明是为了妹妹才爱屋及乌的照顾林晚。
可是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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