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理的第一晚,陆则言打了五十九个电话。
第二天,二十二个。
第三天,三个。
我以为他终于消停了。
晚上关店,卷帘门拉到一半,被一只手拦住。
陆则言站在路灯下。
衬衫皱得不像样。
下巴冒了一层青茬。
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早就凉透了。
看见我,他直起身。
第一句话是:
气消了没有?
我停住。
很好。
还是陆则言。
三天,够他慌。
还不够他学会做人。
他把栗子递过来。
先垫垫,你晚饭肯定又没吃。
我没接。
纸袋差点掉地上,他又捞了回去。
眉头也皱起来。
苏晚,差不多行了。
那天是我不对。
你要吵要闹都行,一声不吭跑来大理算什么?
我继续拉卷帘门。
他跟在后面。
房子不租了?
不租。
你的窑具呢?
寄。
年糕呢?
年糕是我们的猫,走得太急,没带上。
我来接。
陆则言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我呢?
我锁好门,回头。
你不是行李,不用托运。
他愣了一下。
居然被气笑了。
还会损人,看来没真想分。
这句话让我看了他很久。
七年。
他太了解以前的我了。
我越生气。
越说明放不下。
所以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这场分手,只是一场比较大的冷战。
我伸手。
钥匙。
什么钥匙?
旧房子的。
他表情一下变了。
不给。
租约在我名下。
我知道。
他把钥匙揣回兜里。
想要,自己回去拿。
我不跟他耗,转身要走。
他从后面拽住我。
晚晚。
声音终于软了下来。
别这么折腾我行不行。
这三天我一分钟都没睡着。
家里静得吓人。
我掰开他的手。
不是静。
是以前那些动静,都是我弄出来的。
他没听懂。
当天凌晨三点,他电话又来了。
我迷迷糊糊接起来。
那头全是猫叫。
苏晚。
年糕吐了,吐了一地。
我闭了闭眼。
送医院。
哪个医院?
我沉默两秒。
疫苗本在电视柜第二个抽屉,封面上有医院地址。
电话那头一阵翻箱倒柜。
十几分钟后,他喘着气。
找到了。
嗯。
这些事,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困得太阳穴直跳。
说过。
写在冰箱贴上,你说我瞎紧张。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我准备挂。
他忽然说:
晚晚。
你回来吧。
以后猫我管。
我笑了一下。
先把吐的擦了。
挂断。
没过两分钟,手机收到一笔转账。
一万二。
是我之前替他家垫的半年房租。
附言:
先还这些。
我收了。
他立刻发来。
还欠什么,你列个单子。
我回。
没了。
几秒后。
那感情呢?
我关掉手机。
他欠我的东西太多。
偏偏只有钱,最好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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