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连空调出风声都变得清清楚楚。
沈薇脸上的讥笑像被人硬生生撕开,眼底终于露出慌乱。
她张了张嘴。
“你……你吓唬谁?”
我看着她。
“你可以问问顾衡,认不认识这个名字。”
走到包厢外,我去了洗手间洗手。
冷水冲过指尖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才一点点缓下来。
不是害怕。
是恶心。
沈薇把腐烂的东西捧出来炫耀,还觉得那是鲜花。
我刚关掉水龙头,隔壁走廊就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沈薇拿着手机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颤。
“顾衡,我好像说多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一下炸了。
“你现在骂我有什么用?那些话不是你平时自己说的吗?返点账本也是你让我记的!还有那张五十万咨询卡,不是你让我放保险柜的吗?”
我站在拐角,没有动。
包厢门没关严,里面的同事也都听见了。
沈薇的声音越来越慌。
“她说她老公叫裴砚……对,省纪委那个裴砚……我怎么知道她嫁给他了?她平时从来不说!”
又是一阵沉默。
沈薇哽了一下。
“行,行,我回去就说喝多了,说那些都是编的。账本截图也说是假的。”
她挂了电话。
我转身回包厢。
沈薇几乎同时进来。
刚才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像被抽了骨头,脸上还挂着笑,却比哭还难看。
她走到我旁边,声音软得发腻。
“栀栀。”
我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这么叫我。”
沈薇脸色一僵,很快又挤出笑。
“刚才真是我不好。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从进公司就爱面子,嘴上没把门。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
我问:“返点账本也是瞎编?”
“对。”
“二十万温泉卡?”
“我自己买的。”
“会务咨询费进你账户?”
“没有,绝对没有。”
“海景公寓?”
她咽了咽口水。
“更不可能了。我就是看短视频看多了,随口吹。”
我静静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眼眶发红。
“林栀,我承认我刚才说话难听。我不该说你寒酸,不该说你老公没本事,更不该在大家面前让你下不来台。”
她伸手想拉我。
我往旁边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
周铭沉声说:“沈薇,你刚才在走廊打电话,我们都听见了。”
沈薇脸色唰地白了。
“周总,我……”
就在这时,她手机亮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扣住屏幕,却还是慢了半拍。
我看见一行消息弹出来。
顾衡:“问她有没有录音,必须删掉。别让她接触任何供应商。”
包厢里安静得像没人呼吸。
沈薇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翻过去。
可已经晚了。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沈薇,我还没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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