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发抖。
我继续说:“你们怎么就急着灭火了?”
沈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栀,大家同事一场,你没必要这么狠吧?”
“狠?”
我拿起包。
“是我让你收供应商钱的?是我让你记账本的?还是我让你在饭桌上拿这些出来炫耀的?”
她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我转身往外走。
周铭跟了出来。
“林栀,这事你准备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
“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程序。”
周铭看了一眼包厢,声音压低。
“沈薇在公司关系不少,顾衡那边又是国企采购。你小心他们反咬。”
我点点头。
“所以我才录音。”
回房间的路上,沈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林栀,我错了。”
“我真的只是喝多了。”
“你别害我老公,他走到今天不容易。”
最后一条,她像终于装不下去了。
“那些东西又不是我们逼供应商送的,他们自己想合作,凭什么全怪我们?”
我把所有语音和文字都保存好。
窗外温泉池雾气升腾,灯光漂亮得不真实。
我忽然想起沈薇晚宴上那句话。
有资源的人吃点回扣,那叫本事。
我关掉手机屏幕。
如果这也叫本事。
那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代价。
回到房间时,裴砚的视频电话刚好打来。
他那边灯光很暗,应该还在办公室。
“团建顺利吗?”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沉默两秒。
“可能不太顺利。”
他没催我,只把手里的文件放下。
我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把录音和沈薇发来的语音转给他。
裴砚听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一向这样,越是重要的事,越冷静。
“你有没有答应她什么?”
“没有。”
“有没有说我会处理?”
“也没有。”
他点头。
“那就好。”
我问:“顾衡这个人,你听过吗?”
裴砚想了想。
“省属文旅集团采购管理中心,之前有过几条关于供应商返点的反映,材料不完整,没形成具体线索。名字里好像有顾衡。”
我心里沉了一下。
也就是说,沈薇今晚不是第一次漏风。
只是第一次把窗户全推开。
裴砚说:“后面他们如果联系你,能录就录,不要激化,不要谈条件。只重复一句,相关情况会依法依规反映。”
我问:“你呢?”
“我会按程序报备关系并回避。”
“因为我是你妻子?”
“对。”
他看着我,声音很稳。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界限划清楚。不然他们一定会从我这里做文章。”
他话音刚落,我手机进来一个陌生号码。
我看了一眼裴砚。
他点点头。
我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声音温和得过分。
“林女士,你好,我是顾衡。”
我没说话。
他轻轻笑了一声。
“今晚的事,我听沈薇说了。她这个人虚荣,爱跟人攀比,酒桌上话说得过头,你别往心里去。”
我问:“返点账本也是她虚荣?”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没有什么返点账本。”
“那她手机里的截图是什么?”
“夫妻之间开玩笑。”
“五十万咨询卡?”
“不存在。”
“供应商转到她账户的钱?”
这一次,顾衡沉默得更久。
再开口时,他声音里的笑没了。
“林女士,我知道你丈夫在纪委系统工作。正因为如此,你应该更懂分寸。”
我看向屏幕里的裴砚。
他拿过一张纸,写下四个字。
让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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