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指的分寸是什么?”
顾衡缓缓道:“同事之间有点矛盾,被你上纲上线成国企干部收受好处,这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裴砚。”
我问:“你是在威胁我?”
“当然不是。”
他语气又软下来。
“我只是提醒。裴同志工作到今天不容易,家属如果在外面拿录音四处传播,别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利用你收集材料?”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顾衡继续说:“这样吧,明天沈薇亲自去你家道歉。你删掉今晚所有录音和聊天记录,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我不删呢?”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他的声音压低。
“林栀,你在公司做行政,应该知道很多事水很深。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顿了顿。
“你不会真以为,我在集团这些年,是一个人走到现在的吧?”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一片安静。
裴砚看着我。
“录下来了?”
“嗯。”
“保存好。”
我问:“他们会反咬吗?”
裴砚没有安慰我。
他只说:“会。”
我的心反而定了。
最糟的可能已经摆在桌面上,剩下的就是看谁证据更硬。
第二天上午,团建提前结束。
公司里一堆人说家里有事,老板也察觉气氛不对,干脆宣布返程。
我刚到家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监控里,沈薇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素色裙子,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礼盒。
脸上的笑僵硬又疲惫。
“林栀,我来给你道歉。”
我没开门,只隔着防盗链看她。
沈薇立刻把礼盒往前递。
“这是燕窝,还有一张温泉储值卡,不值什么钱。你收下,就当我赔不是。”
我低头扫了一眼。
礼盒包装很贵,购物卡露出一角。
我笑了。
“沈薇,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她脸色一僵。
“我就是来道歉。”
“昨晚顾衡让我删录音,今天你带卡上门。你们是怕事情不够清楚?”
她眼里的讨好一点点裂开。
“林栀,你别把人想得那么脏。”
“那你把卡拿回去。”
我准备关门。
她忽然伸手抵住门,声音压低。
“你不就是想看我低头吗?我来了,我低头了,你还想怎样?”
我看着她。
“没人逼你低头。”
“没人逼?”
她冷笑,眼圈却红了。
“顾衡一夜没睡,骂我是蠢货。他爸妈打电话骂我,说我毁了他。公司群里现在也有人问昨晚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怪我!”
我平静地说:“因为那些事是真的。”
她像被戳中痛处,猛地抬头。
“是真的又怎么样?哪个采购不拿点好处?供应商自己愿意送,他们想要项目,我们给机会。一个愿给一个愿收,轮得到你审判我?”
我没说话。
沈薇越说越激动。
“你清高给谁看?你在行政部做采购,难道一点礼都没收过?逢年过节合作商不给你送水果?不给你送月饼?”
我说:“送来我会登记退回。”
她笑得讽刺。
“所以你活该穷。”
我看着她手里的礼盒。
“带走。”
她咬着牙,眼神里全是恨。
“林栀,你别后悔。”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沈薇像看见救命稻草,立刻转身。
“徐总。”
男人走到门口,先看了沈薇手里的礼盒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后他冲我笑。
“林女士是吧?我是省属文旅集团的徐明礼,顾衡的分管领导。”
我没让开。
“有事?”
徐明礼的笑很稳。
“顾衡的事情,我想跟你聊几句。楼道里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我问:“你是代表集团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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