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谢照川的第一日,他便答应将我的名字写进北境夜禁家眷册。
以后无论多晚回来,都没人敢拦将军夫人。
可第一次回府,我被巡城卫当成细作,按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谢照川赶来时,亲手替我披上大氅。
是我忘了,今晚便补。
第二次,我夜里去城外祭母,回来时守军不肯开门。
那一夜北境下了几十年难遇的大雪。
我抱着墓碑躲到天亮,十根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谢照川替我上药时皱紧了眉。
军务太多,又耽搁了,不会有第三次。
可第三次,我仍被拦在城外。
那晚恰逢敌军偷袭,一支乱箭穿透我的肩。
谢照川抱着浑身是血的我,一遍遍说对不起。
我仍旧信他。
直到顾明姝第一次来北境。
城门未开,她的马车便一路畅通无阻,十二道重门没有一人盘问。
我正觉得奇怪,便听见守军笑着奉承她。
顾姑娘放心。
将军昨夜亲自来的。
说您畏寒怕黑,让我们把您的名字排在夜禁家眷册第一位。
那一刻,我忽然听不见周围的风声了。
谢照川明明跟我说过,军册繁杂,要层层核验,至少半月才能添一人。
原来根本不需要半月。
只需要他愿意。
当晚,他从军营回来时,我正摘下象征将军夫人的金印。
谢照川蹙眉。
这么晚了,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我看了一眼窗外那十二道困了我整整一年的城门。
忽然笑了。
谢照川。
既然你的城门永远不认我。
那我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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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照川盯着我手里的金印,眉间那点不耐压了下来。
陆知微,别拿这种话赌气。
我把金印放到妆台上,转身继续收衣物。
一件冬衣,两身换洗衣裳,再加上母亲留下的那支木簪。
嫁来北境一年,我能带走的东西,竟只装了半只箱笼。
谢照川站在身后看了片刻,伸手按住箱盖。
我答应你,明日亲自去十二道门,把你的名字补上。
我抬眼看他。
一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他脸色沉了些,还未开口,院外已有亲卫来报,说顾明姝住的西院炭火不旺,冻得咳个不停。
谢照川收回手。
今夜风大,你先歇着,明日我回来再说。
门帘掀开又落下,他走得很快。
我听见院外马蹄踏过积雪,又听见管事带人往西院搬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