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一家三口月入7万,不打工不直播,全靠凌晨四点半起床

我叫赵长河,今年四十六,河南周口人,在郑州管城区一个农贸市场里头开了个豆腐坊,干了十七年了。我媳妇叫刘小芳,比我小两岁,跟我一块儿干。我闺女叫赵小满,今年二十一,大专毕业,没出去找工作,也搁豆腐坊帮忙。一家三口,起早贪黑,一个月落到手里七万出头。不打工,不直播,不卖课,不搞加盟,就靠凌晨四点半起床,磨豆腐。

我跟你说说这七万咋挣的。

每天凌晨四点半,闹钟一响,我头一个爬起来,穿衣裳洗脸,骑电动三轮车去市场。我媳妇晚我半个钟头起,在家把早饭做了,闺女吃了去市场换我回来吃。我到市场先把头天晚上泡上的黄豆捞出来,拿清水冲三遍,倒进磨浆机里磨。磨完了拿开水冲浆,冲完了过包,把豆渣滤出去,豆浆倒进大锅里煮。煮开了点卤水,点完了蹲旁边看着,看它凝成豆腐脑。凝好了舀进铺着纱布的木框子里,压上石板,压俩钟头,豆腐就成了。

头一锅豆腐出来是早上六点半。这时候市场里头人已经多了,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都摆上了摊。我豆腐坊在市场最里头,门口支个案子,豆腐一板一板码上去,白的嫩的,老豆腐搁一边,嫩豆腐搁一边,豆腐皮豆腐干豆腐泡摆一溜。我媳妇站案子后头卖,我搁后头接着磨第二锅。闺女七点到市场,换我回家吃早饭,吃了饭我回来接着干。

上午卖到十一点多,收摊。收摊了不歇,得做豆腐干和豆腐皮。豆腐干是拿老豆腐切块,搁盐水里煮,煮完了晾,晾干了搁熏炉里熏,熏成金黄色的,装袋。豆腐皮是拿豆浆点薄了,一张一张揭,揭完了晾,晾干了捆把。这些活儿我媳妇跟闺女干,我骑着三轮车去送货。送哪儿?送饭店,送食堂,送超市,送小区门口的菜店。我跑了十七年,手里攥着六十多家客户,谁家要多少、啥时候要、啥价,我心里头门儿清。

下午三点多送完货回来,接着磨下午那锅。下午那锅主要是做豆腐泡和臭豆腐。豆腐泡是拿老豆腐切小块,搁油锅里炸,炸得鼓起来,金黄酥脆的。臭豆腐是拿嫩豆腐搁卤水里泡,泡两天,捞出来装盒。这两样卖得快,年轻人爱吃,饭店也要。下午五点出摊,卖到晚上七点多收摊。收完了收拾收拾,洗磨洗锅洗案子,扫地拖地倒垃圾,八点多关门回家。

一天干十五六个钟头,天天如此,一年到头就过年歇三天。你说累不累?累。可你说挣钱不挣钱?挣钱。

我算给你听。豆腐一天出三锅,一锅出一百二十斤豆腐,三锅三百六十斤。老豆腐批发一块五一斤,嫩豆腐两块,豆腐皮八块,豆腐干六块,豆腐泡五块,臭豆腐四块。我一天流水好的时候两千四五,差的时候一千七八。刨去黄豆钱、水电钱、房租钱,一天落手里一千二三百。一个月三十天,落四万左右。

豆腐渣不扔,卖给养猪的,一天两袋,一袋十块,一个月六百。豆浆不扔,搁门口卖,一块钱一杯,一天卖百十杯,一个月三千。豆腐脑搁早点摊上卖,一碗三块,一天卖五六十碗,一个月五千。这几样加起来,一个月小九千。

还有送货。六十多家客户,一个月送下来,光送货这块一个月挣两万多。饭店要的量大的,一个月走四五百斤豆腐,豆腐皮豆腐干另算。食堂要得稳,天天要,一个月下来两三千。超市结账慢点,但量大。我跑十七年,客户都是老关系,不拖账不赖账,月底结账,现金微信支付宝都行。

七七八八加起来,一个月七万出头。刨去所有开销,落到手里四万五六。我说的七万是流水,纯利四万多。你问剩下那两万多哪儿去了?黄豆涨价了,去年一斤两块八,今年三块二。房租涨了,从一个月两千涨到两千八。电费贵了,磨浆机煮浆锅熏炉油锅,一个月电费一千多。还有包装袋子盒子,一个月千把块。还有三轮车加油修车,一个月几百。还有我闺女工资,一个月给她五千。还有社保,我们仨自个儿交,一个月三千多。剩下就是纯利了。

你说这七万挣得容易不?不容易。凌晨四点半起床,冬天四点半外头黑咕隆咚的,零下七八度,骑三轮车风刮得脸疼。夏天四点半天亮了,可市场里头跟蒸笼似的,磨浆锅一开火,四十多度,衣裳湿透了黏在身上。手泡在水里泡一天,指头肚皱得跟核桃皮似的。我媳妇手关节不好,泡了十几年凉水,现在一到阴天下雨就疼。我腰不好,搬黄豆搬的,一袋五十斤,一天搬十来袋。闺女手上烫的疤,炸豆腐泡让油溅的。

可你说不干行不行?不行。为啥?我们仨没别的本事。我初中毕业,我媳妇小学毕业,闺女大专学的是会计,可会计一个月挣四五千,搁郑州不够花。我们仨就会磨豆腐。我爹磨豆腐,我爷爷磨豆腐,传到我这一辈第四代了。我十六岁跟我爹学磨豆腐,磨了三十年。你说让我干别的,我不会。你说让我直播卖豆腐?我试过,对着手机不知道说啥,憋了半天说了句“这豆腐好吃”,底下评论说“大叔你多说两句”,我说“真好吃”。没人买。我闺女说“爸你不行,你嘴笨”。我说“我嘴笨我豆腐好”。她说“豆腐好没人知道”。我说“吃过的人知道”。她说“吃过的人才几个?”我说“吃过的人一个传一个,传了十七年,传了六十多家客户”。她不吭声了。

你说我不打工?打工一个月挣多少?搁郑州,我这样的,没学历没技术,进厂拧螺丝一个月四五千,送外卖一个月六七千,开滴滴一个月七八千。我跟我媳妇俩人打工,一个月挣一万二三,租房吃饭孩子上学,剩不下啥。我磨豆腐,一个月挣四万多,我自个儿当老板,没人管我,我想干到几点干到几点。你说哪个强?我说磨豆腐强。

你说我不直播?直播挣钱我知道,可我不会。我闺女说“爸我教你”。我说“你教我我也学不会”。她说“你试试”。我试了,试了仨月,粉丝涨了二百。我闺女说“爸你不行,你太闷了”。我说“我闷了一辈子了”。她说“那你别播了”。我说“我不播了,我磨豆腐”。她说“磨豆腐挣得也不少”。我说“那可不”。

我闺女现在跟我一块儿干,她管账,管微信接单,管送货排路线。她脑子好使,把六十多家客户编了号,啥时候要啥、要多少、送到哪儿,拿手机一划拉全出来了。她还会做表格,一个月进多少豆、出多少豆腐、挣多少、花多少,清清楚楚。我说“你比你爹强”。她说“我比你强我挣得比你少”。我说“你挣五千”。她说“我同学在写字楼上班一个月挣六千”。我说“她挣六千她租房两千吃饭一千五,剩两千五。你挣五千你搁家吃住不花钱,剩五千”。她说“那倒是”。我说“你攒两年够买个车”。她说“我攒钱干啥?我攒钱旅游”。我说“你去旅游”。她真去了,去年去了趟云南,花了八千。我说“你花八千你不心疼?”她说“我挣的我不心疼”。我说“你下次带上我跟你妈”。她说“你俩走了豆腐坊咋整?”我说“关门三天”。她说“关门三天少挣一万多”。我说“少挣就少挣,我闺女带我旅游,我高兴”。她说“那行,明年带你们去”。

上个月市场里头有个人找我,说“长河,你这豆腐坊挣钱,我投五十万,咱开个分店”。我说“不开”。他说“为啥?”我说“开分店我得管人,我管不了人”。他说“你雇个人管”。我说“雇人管我不放心”。他说“你咋不放心?”我说“磨豆腐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讲究。豆子泡几个钟头,磨几遍,冲浆水温多少,点卤水快慢,压多久,差一点儿味儿就不对。我雇个人,他糊弄我,我砸牌子”。他说“你教你闺女”。我说“我闺女我教,她学会了管一个店行,管俩店她管不过来”。他说“那你不想挣大钱?”我说“我想挣大钱,可我更想睡踏实觉。我一天磨三锅豆腐,我挣四万多,我睡得着。我开五个分店,挣二十万,我天天操心,我睡不着。你说哪个划算?”他说“你这人死脑筋”。我说“我死脑筋我活了四十六年,我挺好”。

你说我这日子美不美?我说不上美。凌晨四点半起床,干到晚上八点,一年歇三天,手上全是茧子,腰疼腿疼胳膊疼。可我挣着钱了。我搁郑州买了房,不大,八十来平,够住。我买了车,国产的,十来万,送货用的。我闺女念完大专没找工作,跟着我干,我一个月给她五千,她攒着,说将来自己开个店。我媳妇跟我过了二十多年,没享过啥福,可也没缺过啥。她说“长河咱啥时候歇歇?”我说“等我干不动了”。她说“你啥时候干不动?”我说“快了,再干十年”。她说“十年以后你都五十六了”。我说“五十六咋了?五十六我还能磨豆腐”。她说“你磨到啥时候?”我说“磨到磨不动”。她说“磨不动了呢?”我说“磨不动了我把磨浆机卖了,把案子卖了,把铺子转了,回老家种菜去”。她说“你拉倒吧,你回老家种菜你种得动?”我说“种不动我雇人种”。她说“你雇人种你干啥?”我说“我搁地头坐着看”。她笑了,说“那行”。

得,这事儿就这么个事儿。河南一家三口月入7万,不打工不直播,全靠凌晨四点半起床。你说这钱挣得容易?不容易。可你说值不值?值。我凭手艺吃饭,我凭力气挣钱,我不偷不抢不骗人。我磨的豆腐,市场里头的人都认,说“老赵家豆腐好吃”。我听了高兴。我高兴了我接着磨。我磨到磨不动那天,我就搁地头坐着看。你说这日子有没有奔头?有。我闺女接着磨,她磨的豆腐也有人说好吃。她高兴了她接着磨。她磨到磨不动那天,她闺女接着磨。赵家豆腐,磨了四代了,再磨四代。你说这事儿美不美?我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