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礼疯了似地冲过去想要夺下刀,双手却一次次徒劳地穿过她的虚影。
刀划过手腕,鲜血染红了墓碑。
谢清汐将侧脸轻轻贴在墓碑上刻着他名字的地方,眼泪融化在尘土里。
“裴砚礼,你走慢一点。”
“这次,换我去找你。”
“谢清汐——”
裴砚礼大汗淋漓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像是被生生绞碎,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书房外一片死寂。
他跌撞着冲出书房,一把推开主卧的门。
衣柜空了大半,梳妆台上干干净净,属于那个人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床头柜上,那张曾经被反扣的婚纱照重新摆正。
而在相框旁,端端正正压着一份文件。婚戒静静躺在上面,泛着惨淡的冷光。
裴砚礼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页。
他翻开,离婚协议上,她放弃了全部财产,净身出户。
最后一页,签着谢清汐的名字。
旁边还有一页便签——
“裴砚礼,前世你为我丧命,我也还了你一条命,也算两清。”
“今生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前世你为我丧命,我也还了你一条命,也算两清。”
“今生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那两行字像锋利的刀,毫无征兆地捅进裴砚礼心口。
他盯着那张薄薄的便签,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他也终于明白,刚才的那场梦不仅仅是梦……
那是他死后真正发生过的一切。
前世他死后,谢清汐没有跟宋听白双宿双飞,而是用了两年时间为他报仇。
又在所有的一切结束之后,在他墓碑前自杀……
梦中的画面一遍遍从裴砚礼脑海里闪过,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他看向一旁的那枚婚戒,又看向离婚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
重生以来,他只想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
现在谢清汐终于答应了。
可这一刻,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他竟然没有半分解脱。
只有慌。
一阵从未有过的慌乱,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裴砚礼想起一个月前,谢清汐曾当着他的面撕碎离婚协议,她红着眼说她不离婚。
那时候,他只觉得她又在骗他。
她送早餐到公司,他问她想换什么。
她在谢家为他挡下五亿注资的事,他不相信她。
她一次次和宋听白划清界限,他却说自己不愿做她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甚至在她扑过来替他挡下横梁,躺在病床上告诉他,她不能再看着他出事时,他仍旧不肯相信她的爱。
那些被裴砚礼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变得无比清晰。
谢清汐每一次靠近时的小心翼翼,每一次被他拒绝后泛红的眼眶。
甚至,就在不久之前,她捧着修复好的袖扣站在他面前。
那时候她明明很难过,却还是笑着祝他和温妤顺利。
而他,却选择无视她的难过,对她说出那些残忍的话。
因为他想看她难过,想让她也尝尝被抛下的滋味。
他以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是真的在意……
可大梦一场之后,裴砚礼才彻底明白,她对他,不止是真的在意。
她爱他。
重活一世,她带着那些痛苦回到他身边,得到的却是他一次次的怀疑和羞辱。
想到谢清汐难过的眼神,裴砚礼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用力攥紧双手,指骨用力到泛白,梦中的画面却再次在脑海中不断闪过。
墓园里,谢清汐穿着白色长裙,安静地靠着他的墓碑。
鲜血从她腕间涌出,她却仿佛感受不到痛……
是他错了。
他只记得前世那些伤害,便认定她所有的靠近都是谎言。
裴砚礼缓缓低下头,拿起那枚婚戒紧攥在手里。
冰冷的戒圈被他攥得发热,掌心都留下了一圈淡红色的印记。
僵在原地缓了许久之后,裴砚礼转头看向窗外。
看到阳光从窗户透进来,他终于回过神。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放她走!
上一世,他们已经错过一次。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们不能再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裴砚礼立刻拿起手机,找到谢清汐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时,他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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