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万籁俱寂,他疲惫地把镯子碎块收拾干净,躺在沙发上点开江辞的头像。
平安镯的事,怪我没说清楚,你先去找个好点的酒店住着,等阿绾生了,我就接你回家……
字还没敲完,他忽然瞥见茶几的杂志下压着一张A4纸。
抽出来,上面竟是一份孕检单。
傅明衍心头一热,惊喜地在“双绒双羊”四个字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正当他要直接给江辞打电话,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傅先生您好,您妻子江辞女士在我院行流产手术后一直无法联系,请转告她于术后两周内来医院复查。
一瞬间,傅明衍脸上的血色全数褪去。
傅明衍立刻给短信号码拨了回去。
刚接通,他握紧手机语气严肃:
“你们搞错了,我妻子不可能做流产手术。”
“这么大的事还能发错号码,你们医院也太不正规了。”
话筒里沉默了两秒,对方礼貌地说:
“傅先生,我重新核对了身份证件和联系方式,信息都对得上,您妻子江辞女士于昨日在我院行流产手术。”
“术后她拒绝留院观察,坚持要回家休养,故主治医生交代她两周内务必来医院复查。”
“但她离开时没有带术后通知单,为以防万一,主治医生安排我电话通知,由于她电话无法接通,我才联系紧急联系人,也就是您。”
傅明衍心底的最后那点希望灭了。
他重重跌回沙发,看着手里那张“双绒双羊”的孕检单,耳边响起刺耳的轰鸣声。
依稀间,对方还在叮嘱:
“傅先生,您妻子术后体虚,请叮嘱她注意休息,不能碰生冷的东西,饮食清淡些,也别让她累着。”
傅明衍渐渐找回了些理智。
“手术时间是什么时候?”
“昨日上午,术后离院时间为昨日下午四点。”
电话挂断了。
傅明衍下意识就要打电话质问江辞。
为什么怀孕了不告诉他,为什么不经过他同意就打掉他们的孩子。
可电话还没拨过去,他忽然看到厨房那碗没吃完的冷馄饨。
他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昨天那个时间江辞不该出现在医院。
更不该站在妇产科的门口,看他搂着别的女人。
当她躺在手术室里,独自面对失去孩子的痛苦时,他正陪着江绾,商量晚上要吃些什么。
江绾说想吃馄饨。
于是他亲自去买鲜虾鲜肉,还顺路给江辞点了份外卖。
她最爱吃馄饨了。
只要吃一碗馄饨,什么气都会消的。
可那是两点钟,等她到家时馄饨早就凉透了。
她在医院时该有多难过。
做完手术回家吃冷馄饨的时候,又有多心寒。
傅明衍闭了闭眼,再次点开江辞的头像。
我刚知道你流产的事,大概是我最近做得不好,惹你伤心了,抱歉,我最近太忙了。你现在在哪儿,刚做完手术不要住酒店,我现在接你去住傅家的疗养中心。
信息发出去,下一秒就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傅明衍猛地站了起来。
他急忙拨去电话,可正如医院所说,江辞的号码无法接通。
她说要走,意思不是去酒店。
那一碗冷馄饨,终极还是没能让她消气。
所以她决定离开了。
等飞机落地后,我又辗转换乘五个小时,来到这座城市的边远小镇。
听说妈妈出生后在这里长到十八岁,直到考上大学才去城市里读书。
后来她认识我父亲,生下我不过四年就去世。
临死前也没有机会回来。
如今我代替她,重新回到故里,在镇上租了间小房子。
镇上的生活节奏缓慢。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去镇上走街串巷,吃些当地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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