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押下去前,指着刘朔的鼻子笑了。那一声笑,是《嫁金钗》里最刺耳的动静。太子闯祝余山庄,把染了病的魏娆从榻上拖下来披枷游街,激起民愤那阵子,陆濯在殿上举着几株踩烂的麦苗陈情,皇帝看太子的眼神冷得像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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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呢?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喊,儿臣万万不敢,皇帝指着太子离去的方向厉喝,敢怀不臣之心,前车可鉴。这话听着是敲打,实则早把福王从名单上划了。那为什么是刘朔?《嫁金钗》的故事发生在大胤朝,先帝骤崩,没留下传位遗诏,朝堂上几位成年皇子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坐上龙椅的,是年纪最轻、排行居末的六皇子刘朔。

郑婕妤那段盘点说得特别透,刘朔年纪最小又顽劣,看着最不可能继承大统,偏偏有个极得宠的母亲。前半句是满宫的共识,刘朔从小不爱读书爱跑马,连奏折都念不利索,蹲在御花园掏鸟窝,凑到魏娆的府上蹭饭,遇上前朝老臣逼宫,他躲在龙椅后面攥着衣角,全靠魏娆带兵闯宫救场。追更的观众十个里有九个,把他当凑剧情的工具人,弹幕刷的全是要这皇帝有何用,还不如让魏娆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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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句才是重点,丽昭仪得宠是一层,更绝的是她替老公算的那笔账,魏娆是刘朔亲阿姊,还能造她亲兄弟的反吗?皇帝一筷子拍在桌上骂放肆。可你瞧他后来封魏娆护国公主时那笑眯眯的样儿,分明是把这话听进心里了。

说白了,魏娆的民望、陆濯的忠心,他要全打包塞给幼子当护身符。宫阶上他揽着丽昭仪目送魏娆夫妇走远,笑道,刘朔太过年少,各路诸侯都不会服他,想要安然坐稳皇位,还真要依靠他这位阿姊的民望与陆濯的扶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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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层剧情里埋得更深,皇帝真正动过立储念头的人,其实是端王。那场猛虎试炼他设局考验几位皇子的品性胆识,猛虎扑进大殿,众人惊慌,只有端王挺身护驾,临危不惧。满朝都当他是难得的人才,没人知道那场戏是提前排好的,端王生母郑婕妤事先得了消息,通风报信。那天还有一幕当时没人在意,刘朔被丽昭仪死死揽在怀里,不许他往外冲。

皇帝冷眼扫过去,嘴上没说,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他疼刘朔,却从没想过让刘朔争位,只盼这个小儿子做个闲散王爷,安稳过完一辈子。传位给刘朔,真不是他原本的心意。第一件事,他把陆濯叫到跟前咳着血说:朔儿是魏娆的亲兄弟,往后你勿以主上侍之,要待他如至亲手足,时时匡正,尽心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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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心腹重臣和幼子绑成至亲手足,这操作,跟咱老百姓托孤给拜把子兄弟有啥区别。第二件更绝。朔儿,三日后,朕亲自为你加冠。福王在底下悄悄抬头窥伺,那眼神酸得能蘸饺子。第三件,病得直不起腰了还摇头,朕要亲眼看着朔儿,坐稳了那把龙椅,才能闭上眼呢,这话搁哪个当儿女的听了不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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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朔在宣室殿那一场也值得细看,他本来揣着千言万语要替魏娆求情,结果一抬头看见老爹圣容憔悴,龙体消瘦,扑通跪下了,眼泪哗哗的:父皇龙体有恙,人子不能以身相代,已是大不孝了,实不敢替阿姊求情,更添父皇烦忧。皇帝脸上阴云渐渐散开,语气立马软了:你还年少,且站在一旁听吧。

铺垫到这儿,账才露出来。陆濯有句话说得冷飕飕的:天子畏惧的不是手持农具的百姓,而是失去民心。皇帝杀豪族、赦百姓、开仓放粮,每一步都在给刘朔扫雷。太子喊偏心那声,剧里也没替皇帝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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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朔手没沾血吗?太子谋逆、福王告发、郑家卷入,血案一桩接一桩,就刘朔干干净净站在皇帝身边,脏活累活让旁人干,幼子只管乖巧站起,隐秘地扫陆濯一眼。这爹当得,跟老母鸡护崽似的,翅膀底下遮得严严实实。但换个角度翻一翻,这份偏心还有另一面。

太子拿魏娆的命要挟丽昭仪交传国玉玺那晚,皇帝病重,玉玺交到丽昭仪手里,没有玉玺太子名不正言不顺。所有人都以为,一个把位份看得比命重的女人定会舍女儿保玉玺。丽昭仪没犹豫:什么传国玉玺,哪及我的明珠重要。她拿玉玺换了魏娆活命,母女那道裂了十几年的口子,到这儿才真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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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帝一辈子防的,从来不在情分上,而在她背后站着谁这件事上。年轻时他防的是太后,中年时防的是周芙和陆家绑得太紧,临终时他发现自己已经防不住了。陆濯和魏娆手里握着平叛的兵权,周芙坐在后位上,刘朔是周芙的儿子。传位给刘朔,不是把江山交还给爱情,是交给一个周芙和陆濯都能接受的折中点。

他不立周芙为后,不是辜负,是算计。他用一辈子薄名困住周芙的权柄,守住自己那点皇权体面。刘朔继位那天,表面是新帝登基、老皇帝闭眼。实际是元嘉帝承认了一件事:我防了周芙一辈子,防她背后站着陆家,防她和外戚合流,防她借儿子翻身,到最后戒心没用,兵权到了别人手里,戒心就是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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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朔登基那年刚满十六,紫宸殿的龙涎香还带着前朝余味,他连玉圭怎么握都得偷偷问尚仪局老姑姑。登基大典上他踮脚去够冕旒流珠,被风一吹,十二旒晃得人眼晕,台下百官低头憋笑。刘朔坐稳龙椅没多久,就被福王设计害死。朝局一下子空了,诸王都盯着那把椅子。魏娆稳住大局,凭红线腹中先帝的遗腹子,保住了刘朔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