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号,香港那桩碎尸案审到第25天,死者叫蔡天凤。

2023年2月21号,28岁的她出了门,3天后警察在村屋冰箱里找到她的残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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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被告席上的是她前夫家3个人,罪名是谋杀和藏尸。

警察在口供里该写“本人”的地方,偏偏写成了“人员”,这处差别可能让一屋子证据全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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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08分,那位替邝港杰说话的英国律师站起来,他叫贝奥,头发全白,问话不快,一句一句往口供上怼。

贝奥先确认一件事,第一次进屋的时候,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搜,陈伟雄答得很干脆,是,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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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出在这儿,贝奥把那份口供举起来念,他念的那段,主语从头到尾都是“人员”2个字。

口供里写,人员用破门工具破坏单位外铁闸的锁头,一句话还没完,人员又破坏了一个被锁上的房门。

那句话后面跟着细节,一个煲盖透明,看得见里头的橙色液体,贝奥念到这儿停了停,接着往下念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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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冰箱下面第二层搁着2个黑垃圾袋,袋里是被肢解的脚,这一段念完,贝奥把纸放下,问了一句。

我数了一遍,那份口供后面好几处都写“本人”,他先念本人使用政府数码相机,又念2个样本交予本人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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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翻还有一句,“本人在现场检取证物”,说白了就是东西由他收走,贝奥把这几个短句连起来念,念得很慢。

那位律师没指控谁犯了什么,他只是把一张纸摊开,一处一处问下去,问的是那间屋被碰过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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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奥的意思很直白,真要是你开的冰箱,纸上就该写“本人打开冰箱”,陈伟雄听完,说了3个字,不同意。

他问完这一句,又把话题挪到门和柜子上,除了陈伟雄,别人的手也没闲着。

5个人一起进去,只有陈伟雄说自己是那趟负责搜的人,另外4个人的动作,纸上只留下“人员”2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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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雄把每一处都否了,没让一个问题落地,他说主管当时叫所有人离开,是他先跑上去报了信。

冰箱里那截东西是他先看见的,他得让屋里的人先出去,那间屋在他眼里已经是谋杀现场,人要避开门要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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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奥不认这个说法,他问的是另一头,几个人同时进屋,别人也开门也翻柜,这算不算现场已经动了。

陈伟雄的回答还是那3个字,不同意,他补了一句,戴手套是常识,谁进这房子都得戴。

贝奥咬住的就是这一层,别人不碰东西,戴手套干什么,陈伟雄说进门有可能摸到大门,手套挡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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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这个词那天被问了几回,他先说自己也戴了,又强调别人同样戴着,最后一问,他把手套说成了常识。

我盯着“常识”这2个字看了很久,一个人把流程讲成常识,纸上就找不出他违反了哪一条。

上午10点57分,轮到起诉的律师问话,郭莎乐干这一行很多年,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那辆七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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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莎乐把车牌号念得很清楚,AA3383,那些天就停在房子外面,郭莎乐问他,进屋之前是不是就想到里头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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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雄答了同意,他进门前戴了手套口罩,案件主管也交代过,这趟由他一个人负责搜。

郭莎乐把问题往深处推,一个人搜,是手不够还是别的,陈伟雄说怕2个人同时碰一件东西,反复碰也不行。

这一问听上去像在替自己人铺路,郭莎乐要的就是那句解释,一个人搜,是为了少碰坏东西。

问到这一步,陈伟雄认了2件小事,初步搜的时候他摸过冰箱,还翻过冰箱里的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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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挡得住手掌,挡不住手肘和袖口,他说锤子是装进袋子封起来的,别的动作他一句没提。

上午11点35分,法官说先歇一会儿,歇之前那段问话,把锤子扯了进来。

代表邝港智的安华晖接过话头,问的是那把锤子,开庭那天起诉的律师说锤子上有邝港智的DNA,推断他在车上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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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华晖问得刁,锤子上当时没有血,没有人组织,也没有骨头,这么一件东西,你怎么会想到它跟案子有关。

陈伟雄不同意,他回了一句很实的话,表面没血没组织,不代表这东西跟恶事无关。

这句话两头都能用,起诉的律师拿它撑开场的说法,被告的律师拿它说这把锤子原本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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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点07分,管指纹的梁闻达上庭说话,他负责的是在现场取指纹和手印,2月24号晚上8点45分,他到的房子。

负责起诉的林晓敏问到大厅那个冰箱,梁闻达点头,那枚右手食指指纹,套在冰箱左下方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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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和电锯的说明书底下也套了指纹,林晓敏一处一处问过去,梁闻达一处一处认下来,那几样东西都被他带回去了。

他答了一句更要紧的话,有些东西先被取走,回到实验室才套指纹,这句听上去平平,放到上午那场问话里就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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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律师要的那道口子,就在这一步上,东西先拿走,指纹后套,屋里又进过好几个人,这条链子中间有空。

我说句实话,这处空隙比他没穿防护服更麻烦,防护服能解释,几个人进屋也能解释,中间断掉的那段没人能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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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指纹能不能用,锤子上那点DNA能不能用,最后都落到这一步,陈伟雄答不出这一段,他只答得出常识。

下午1点,法官说先停下吃饭,这场问话停在这里,下午还得接着往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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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问话被不少人叫成反转,我看还早,案子还在审,谁也没资格替法庭先写下结论。

律师3年后还在追的,就是这一处漏掉的署名,证据在袋子里封了3年,纸上的字一个字没改过。

回到开头那2个字,一份口供里写得出好几回“本人”,写的人知道该在哪儿署名,偏偏漏掉了最要紧的那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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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律师咬住不放的正是这里,不是他没戴手套,是他漏了主语,这句话听上去像抠字眼,可它问的是一间屋子干不干净。

两边都不打算说服谁,他们只把同一间屋子讲成2个样子,陈伟雄答的每一句,都被两边拿去用在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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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案子从头想到尾,起诉的律师手里最硬的是屋里那些东西,被告的律师手里最硬的是另一件事,那些东西是怎么被拿出来的。

下一场开庭,那位律师还会往同一处问,那2个字补不上,这案子里最值钱的东西就得跟着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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