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里周耀庭那股军统老江湖的劲,原型就是周伟龙。周伟龙,湖南湘乡人,黄埔四期,当年在唐生智部当宪兵营长,戴笠在汉口被悬赏搜捕,他顾念黄埔旧情私自放人,连官都不要了跟着戴笠跑南京——这一救,救出半生荣华,也救出后来一句死罪。

沈醉在《军统内幕》里指出戴笠死后分权,专门提过周伟龙:此人“野心很大”,自认十人团元老、戴笠过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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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戴笠坠机,他跑去局里跟郑介民、毛人凤、唐纵争局长位子,没争过,只落个交警总局中将局长,心里一直不服。沈醉原话意思——周伟龙手握十八个交警总队数万美械兵,是军统里少有的带兵元老,对毛人凤的命令“爱理不理,眼里根本没有这位后起的代主任秘书”。 毛人凤是什么人?笑面虎,多疑狠辣,能容得下你拥兵又轻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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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警总局法定编制18个总队,周伟龙1948年接手时是“名义总长、实际残破”;他抗命毛人凤、暗搭程潜唐生明线,前后往浙赣—衡阳方向密调的,是其中第7、第8总队打头、连同王春晖等共约六个总队的兵力(多数不全员),其余要么填了前线、要么被马志超接任后卡住不动。

1948年底,东北、淮海接连崩盘,周伟龙看懂蒋家天下快散,暗中搭程潜、唐生明/唐生智线,想把交警七、八总队从浙赣线往衡阳挪,家属黄金南撤,上海修械所机器改运衡阳——这盘棋叫“湖南起义前先备好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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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把毛人凤放眼里”不是藏在心里,是明着抗命:

- 1949年1月蒋介石下野回奉化,命他调两个加强总队去溪口当警卫,他派去的是徐蚌战场撤下来的残破第一、第二总队,活人不足编制一半;

- 汤恩伯命他成立京沪铁路司令部、把交警集结京沪待命,他只挂个空架子,主力全压在浙赣线准备南下衡阳;

- 局本部来电询动向,他当秘书面把电报往桌上一撂:“毛人凤管得着我的兵怎么走?”——这话当天就传到毛人凤耳朵里。

毛人凤不急,先截他密信(与唐生明往来信被保密局扣下),再布网。1949年2月4日周伟龙飞上海,原定2月8日乘机去衡阳亲自收拢部队举事;2月6日晚,他在上海国际饭店住所被毛森按毛人凤令拿下,同时邓季之、李雪华在金华车站被捕,调兵计划全泡汤。

沈醉后来写:“周伟龙不是败给共产党,是败给自己那点元老面子——以为戴笠的恩情能压住毛人凤的刀,以为手握交警毛就不敢动他。” 周伟龙被押台湾关一年多,1950年6月新竹兵工厂内枪决,49岁。

他个人这盘“起义局”,被扼杀在2月6日半夜;半年后1949年8月5日程潜陈明仁长沙通电,他已在台岛牢里,平反是1986年唐生明、程星龄提案、统战部认“确有追随程潜唐生智相机行事的进步表现”的事了。

乱世里最唏嘘的一种死:方向赌对了,节奏差半拍,性格送了命。沈醉说他野心大,毛人凤笑他不知死——一个想另立局面,一个容不下另立局面,差的就是“藏”字那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