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内塔尼亚胡睡不着的人，终于出现了。
当地时间10月27日晚，以色列第26届议会选举结束投票。多家电视台公布的出口民调显示，内塔尼亚胡阵营未获过半议席，距离组建多数政府所需的61席仍有明显差距。虽然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仍可能是最大党，但他背后的右翼宗教阵营没有拿到组阁所需的61席。
最早公布的第13频道出口民调中，利库德集团获得25席，前以军总参谋长埃森科特领导的正直党获得23席，两者只差两席。经过几轮调整后，不同机构给出的数字有所变化，但共同点没有变，两大阵营都没有稳稳跨过61席，选举仍然没有明确赢家。
截至28日清晨，官方计票仍在进行，部分结果一度显示内塔尼亚胡阵营领先，但统计范围尚不完整，士兵等特殊选票也要晚些时候计算。现在就宣布谁已经胜选，显然还太早。
不过，即使内塔尼亚胡最终保住第一大党的位置，这次选举仍然暴露了一个大麻烦，以色列终于出现了一个能在安全议题上正面挑战他的人。
这个人就是加迪·埃森科特。
埃森科特今年66岁，在以色列军队服役41年，2015年至2019年担任以军总参谋长。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温和派，更不是主张全面退让的和平主义者。在哈马斯、伊朗和以色列安全问题上，他同样强硬。
这正是内塔尼亚胡最难受的地方。过去很多年，内塔尼亚胡的竞选办法都很简单，不断提醒选民，以色列四周充满敌人，只有自己有经验、有能力，也足够强硬。只要安全议题压过经济、司法和腐败问题，他就能把反对者说成软弱、天真，甚至是不负责任。
可这套办法很难用在埃森科特身上。埃森科特当过总参谋长，指挥过以军，也曾加入内塔尼亚胡的战时内阁。2023年10月冲突爆发后，他参与了最高层的战争决策，后来因为不满政府始终拿不出清晰的战后方案，在八个月后退出。
战争对他来说也不是竞选口号。他的儿子和两名侄子先后在加沙作战中死亡。这样的经历，让内塔尼亚胡很难指责他不懂战争、不关心军人，更不能轻易给他扣上“对哈马斯软弱”的帽子。
埃森科特对内塔尼亚胡的批评也很有针对性。
他没有简单反对军事行动，而是追问几个更难回答的问题，战争打了这么久，哈马斯为什么仍然存在？被扣押人员问题为什么迟迟没有彻底解决？加沙的战后安排到底是什么？2023年10月7日的安全漏洞，又该由谁承担责任？
这个问题正好打中了内塔尼亚胡的软肋。内塔尼亚胡一直把加沙、黎巴嫩和伊朗方向的军事行动，包装成自己的主要执政成绩。他希望选民相信，以色列仍处于战争和威胁之中，现在不能随便换领导人。
可埃森科特给出了另一种选择，换掉内塔尼亚胡，不等于放弃强硬路线。埃森科特同样要求解除哈马斯的军事能力，也支持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他甚至反对巴勒斯坦建国，在不少安全议题上的立场，与以色列右翼相差并没有外界想象得那么大。
两人的真正区别，不在于谁更愿意动武，而在于谁应该为过去几年的决策负责。
内塔尼亚胡强调经验，埃森科特就追问，这些经验为什么没有阻止2023年的袭击，内塔尼亚胡强调军事成果，埃森科特就追问，为什么战争目标仍未全部实现，内塔尼亚胡强调国家需要团结，埃森科特则认为，长期依靠极右翼和宗教政党维持执政，反而加重了社会撕裂。因此，这次选举不是简单的左翼挑战右翼，而是两个强硬派在争夺同一批重视安全的选民。
埃森科特真正抢走的，是内塔尼亚胡对“安全”二字的解释权。
不过，成为最强对手，不等于已经拿到了总理职位。以色列议会共有120席，谁想组阁，至少要得到61名议员支持。无论利库德还是正直党，都不可能单独做到这一点，接下来仍要拉拢其他党派。
前总理贝内特领导的团结党预计获得十多席，是重要的中间力量。阿拉伯政党表现更加突出，预计合计拿到17至19席，可能创下历史新高。
问题是，埃森科特此前已经排除与阿拉伯政党共同组阁的可能。如果坚持这一立场，他就必须从中右翼阵营争取更多盟友，否则即便反内塔尼亚胡阵营席位稍多，也未必凑得出61席。
内塔尼亚胡同样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他的传统盟友主要是极右翼和宗教政党，可这个阵营目前的席位仍然不够。如果无法从其他党派挖来支持者，他即使带领第一大党，也只能继续担任看守总理，等待漫长的组阁谈判。
这恰恰是内塔尼亚胡仍然拥有的优势。他熟悉以色列复杂的政党交易，也多次在选举失利或席位不足的情况下重新拼出联盟。只要没有人能凑够61席，他就有时间逐个谈判，给出职位和政策承诺，甚至等待反对阵营出现内讧。因此，这场选举最可能出现的，并不是立刻换总理，而是一场持续数周甚至数月的组阁拉锯。如果双方都失败，以色列还可能再次举行选举。
77.7%的投票率，已经说明以色列社会对这场选举有多重视。这是1999年以来同期最高水平，也比2022年明显提高。大量选民走进投票站，不只是为了决定哪个党多拿几席，而是在回答一个更大的问题，经历长期战争和安全危机后，内塔尼亚胡是否仍然不可替代。
真正让内塔尼亚胡麻烦的，也正是这个问题第一次有了新的答案。
加沙和伊朗方向的敌人越强，内塔尼亚胡越容易证明以色列需要他，埃森科特却让选民看到，以色列即使继续采取强硬安全路线，也未必非要由内塔尼亚胡领导。
这才是内塔尼亚胡遇到的真正对手，也是这场选举最重要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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