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自习室里都有这样一个人：他永远坐第一排，永远第一个到，永远最后一个走。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考什么专业，但你每天都能看到他。他像是自习室的一个固定装置，少了他，整个房间都好像少了点什么。

我考研那年，自习室第一排坐着一个男生。他很瘦，戴一副黑框眼镜，桌上永远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摞书。我观察了他很久，发现他的作息精确得像一台机器。每天早上6点50，他准时出现在自习室门口，手里拎着包子和豆浆。7点开始学习，中午12点准时离开，下午2点回来，晚上10点半走。中间除了上厕所，他几乎不离开座位。他不玩手机，不跟人聊天，甚至不怎么抬头。

我一开始很好奇他考什么，后来从他桌上的书判断，应该是考法学学硕，因为有张明楷的刑法学和王泽鉴的民法系列。有一次我去打水，路过他旁边，看见他在做真题，旁边放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瞄了一眼，发现他的笔记做得非常工整，每一章都有思维导图，还有不同颜色的标注。那一刻我突然有点自卑，因为我自己的笔记乱得像天书。

后来我慢慢发现，第一排那个男生也不是铁打的。有一天早上我来得特别早，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咖啡已经凉了。我悄悄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会累，也会困，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只是他比我们都更能扛，更能忍。

考研前一周，我在楼道里遇见他。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话。他手里拿着一摞资料，看起来很疲惫。我鼓起勇气问他："你考哪个学校？"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人大。"我点点头，说加油。他笑了笑，说你也是。然后我们就擦肩而过了。那是我们唯一一次对话。

后来我考上了另一所学校，再也没见过他。但我经常会想起那个坐第一排的男生，想起他雷打不动的作息，想起他工整的笔记，想起他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我不知道他最终有没有考上人大，但我相信，不管结果如何，那段坐第一排的日子，都会成为他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因为他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人是可以为了一个目标，把自己逼到极致的。

每个自习室里都有一个坐第一排的人。也许你身边的那个人，就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