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的洛杉矶伊顿山火（Eaton Fire）造成19人死亡，超过10万人被迫撤离，逾9000栋建筑被毁。而一项新研究显示，这场火烧出的烟，和一场普通野外火灾的烟，化学成分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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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发表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上。数据显示，与一场非城市野火的烟羽相比，伊顿山火的烟羽中铅含量高达50倍，卤素为7倍，砷为3倍。这片烟雾被当地数百万居民吸入。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土木与环境工程师迈克尔·克利曼（Michael Kleeman）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他在给Eos的邮件中表示，据他所知，这些测量是首次对大型城市火灾烟羽中的毒性水平进行实时监测。他说：“实时金属测量毫无疑问地表明，这些火灾中燃烧的建筑物和车辆正在产生具有独特健康风险的有毒化学物质。”他还提到，这项研究描述的测量让一个空气质量新挑战变得清晰：如何应对大型城市火灾带来的风险，而这类火灾在气候变暖的背景下会越来越常见。

这项研究基于“大气科学与化学测量网络”（ASCENT）记录的数据。该网络由美国12台空气质量监测仪组成，持续测量环境中PM2.5（直径小于2.5微米的颗粒物）的水平。

论文作者之一、加州理工学院（Caltech）气溶胶科学家吴雅丽（Nga Lee “Sally” Ng）解释说，传统空气质量测量通常按小时或按天在特定时间点采样，这能勾勒出一段时间内污染物水平的总体图景，却捕捉不到火灾这类事件中出现的短期变化或峰值。“你无法检测到洛杉矶火灾期间特定时段铅或其他毒素处于非常高的水平，”她说，“ASCENT提供这种实时数据，让我们能更好地理解短期暴露于高水平空气污染物对健康的影响。”

此前的研究已经检视过火灾后的空气质量，例如发现伊顿山火下风方向某区域的铅水平在火灾期间一度达到背景水平的250倍。新论文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把烟雾中的“化学鸡尾酒”不仅与背景水平对比，还与一场非城市野火中的水平做了对比。

研究人员将2025年1月伊顿山火期间ASCENT记录的数据，与2024年9月加州里弗赛德（Riverside）一场主要燃烧植被而非城市区域的火灾数据进行比较。两场野火的烟羽中PM2.5含量相近，但化学组成差异巨大。伊顿山火的烟羽中，氯和溴约为7倍，锌为4倍，铜和砷超过3倍，最引人注目的是铅达到50倍。

吸入溴或氯可能导致咳嗽、头晕，甚至呼吸衰竭。砷是确认的致癌物。而据世界卫生组织，目前已知没有任何水平的铅暴露是无害的。

伊顿山火烟羽化学组成的差异，根源在于燃料。首先是建筑本身：含铅涂料的房屋、用含砷防腐剂处理过的木栅栏、聚氯乙烯（PVC）材质的管道。然后是建筑内部的一切。

“想想一个典型家庭：水槽下的清洁用品、车库里的塑料箱、燃气灶、家具、停在外面的车。现在把这个数字乘以数千栋同时燃烧的房屋，”论文第一作者、加州理工学院大气科学家哈鲁拉·巴利亚卡（Haroula Baliaka）在给Eos的邮件中写道。

论文发表的时间点也值得注意。本周早些时候，团队还发布了一个ASCENT数据库，向公众开放该监测网络的全部数据。网站提供两种查看选项：2023年至2024年完全验证的数据，以及实时空气质量数据。

“我们很高兴与社区分享这些数据，希望这些信息能让我们更好地理解气溶胶的化学与物理特性，以及它们对气候和人类健康的影响，”吴雅丽说，“我们也希望，这类信息最终能给我们知识，去设计未来的政策，更好地保护人类健康。”

一场城市火灾烧掉的不只是建筑，还有建筑里里外外所有被现代生活塞进去的东西。它们烧成烟之后是什么，过去很难说清；现在，至少有了逐时逐刻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