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越南工贸部把一份不太起眼的草案送到了司法部。草案从19种战略重要矿产中筛选出17种，规定只有达到相应加工等级的产品方可出口，原矿不得直接出口，钨、锡、锂和稀土均被纳入管控清单。
稀土的条件最严，必须达到指定的深加工产品形态——单一稀土氧化物、稀土金属、稀土合金、合金粉或永磁体——才具备出口资格。草案还在审查，没有生效，当时外界也没怎么关注。
一边列出要什么矿，一边规定矿怎么卖。越南领导人10月下旬到布鲁塞尔时，欧洲带着采购单，越南带着条件单。
这一轮越南开价不低，欧洲能腾挪的地方，比它自己愿意承认的要少。欧洲着急，是因为过去一年吃过亏。
更让布鲁塞尔坐不住的是有人来抢。越南最大的钨矿综合体是欧洲尤其是德国的重要钨来源，但去年受行政审批卡顿和钨价暴涨影响，出口大幅下滑。
看来欧洲在越南的对手不光是中国，也有它的盟友。中国这边也有个时间点。
根据中美吉隆坡经贸磋商共识，中方2025年10月9日公布的相关出口管制等措施，暂停实施至2026年11月10日。现在离这个日子只剩两周，到期后怎么安排，官方还没有正式说法。
中欧之间的供应并没有断。10月8日至9日中欧会谈又形成一项新共识：中方愿通过"绿色通道"继续便利稀土及永磁体对欧出口许可审批。
中国商务部也表示过，对于合法合规的出口申请，中方将在审查后予以许可。可见欧洲眼下缺的不是货，而是心里的底。
货能拿到，但开关不在自己手里，这才是它去找越南的真正原因。这份焦虑还有期限，越南也就更有耐心慢慢谈。
苏林这次出访先去了丹麦，10月21日下午抵达布鲁塞尔，开始对欧盟和比利时的正式访问。22日，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苏林在布鲁塞尔与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举行会谈，双方发表了联合新闻公报。
越方的要求很具体。苏林希望更有效地利用越欧自贸协定，双方合作解决长期悬而未决的问题，包括撤销欧委会对越南水产品出口的"黄牌"，并加快批准越欧投资保护协定。
黄牌是2017年挂上的，自贸协定2020年生效，这些都是拖了好几年的老问题。欧洲也拿出了姿态。
10月23日，比利时参众两院议长会见苏林时告诉他，比利时众议院已于10月22日夜间投票批准越欧投资保护协定。这份协定2019年就签了，要所有成员国批准才能全面生效，比利时这一票只是其中一步。
一国议会的表决正好赶在越南领导人到访当晚通过，时间挑得很准。这类安排越多，越能看出在这场交易里，是欧洲在主动递筹码。
越南把每一份好意都收下，然后再提下一条。访问期间，欧洲企业提出的项目和投资方案初步合计约200亿欧元。
双方还同意加强战略对话，把合作扩展到防务安全、海上安全和应对非传统安全挑战等新领域。场面很热闹，最难办的还是稀土。
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今年3月的报告，越南拥有350万吨稀土礦藏量，排名全球第六。这与该机构先前估计的约2200万吨相比大幅下修。
路透社早前提到，河内有意发展稀土加工能力，但进展有限，部分原因是越南缺乏充分开发资源的技术。稀土难在分离。
十几种性质很接近的元素要一种一种分开，萃取配方、工艺参数、废水处理都要靠几十年慢慢摸索。中国2023年底已经把稀土提炼、分离、磁体制备等技术列入禁止或限制出口目录，这些本事花钱也很难买到。
欧洲自己也还在补课。法国拉罗谢尔有一座分离厂，爱沙尼亚纳尔瓦2025年建起了磁体工厂，规模都没法和中国比。
越南的底气，其实不全来自地下的矿，更多来自买家不止一家。欧洲、澳大利亚、韩国、美国都在越南找矿，谁愿意把工厂和技术带过来，谁就排在前面。
越南新法本来就鼓励在稀土提取、选矿、分离与深度加工等领域开展国际合作，合作方式包括研究、技术转让与技术开发。越南官方给这次出访的定位，是重申越南独立、自主、多边化、多样化的外交政策。
不选边站，不当谁的工具，也不满足于只卖矿，这几条越南一直守得很紧。欧洲还有一笔账不好算。
越南对欧盟常年顺差，鞋服、手机、咖啡、水产一直往欧洲运。放在平时，布鲁塞尔也许早就动用贸易救济手段了。
现在要靠越南供矿，施压前得多想想，压得太狠，订单和矿产都可能转到别处。越南想往上游走，背后也少不了中国。
它的电子组装、纺织服装大量用中国的零部件和原料，稀土深加工需要的设备和工艺，很多也在中国出口管理范围内。欧洲每多买一件越南货，里面往往就有中国成分。
11月10日快到了。中国的暂停期到时怎么衔接，会直接影响欧洲对越南有多热心。管制松一点，布鲁塞尔就没那么急；收紧一点，越南的条件可能还会再多几条。工贸部那份草案什么时候签发，也是接下来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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