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莎·拜伦·科恩（Sacha Baron Cohen）的导演处女作《Ali G: Who Iz I?》已经在 Prime Video 上线，距离它的院线上映只隔了五天。这部片子或许还会在某个影院里再待一阵，但大概待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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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G 这个角色曾是科恩伪纪录片式职业生涯的起点，如今却成了它悄无声息的收尾。作为一部电影也好，作为一场恶作剧也好，这部作品都很难立住——更别提科恩过去靠《波拉特》做到过的那种把两者捏在一起的效果。

片中的角色分别来自 HBO 的《Da Ali G Show》和他此前的 Showtime 剧集《Who Is America?》，试图拼出一幅当代美国的政治肖像，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叙事。和《波拉特2》类似，这次的名义主线是这位想当英国拉斯塔法里教徒的家伙要面对当爹这件事：他得知交往多年的女友朱莉（摩根娜·罗宾逊饰，接替了此前《Ali G Indahouse》中凯莉·布莱特的角色）怀了他的孩子。为了推动他那档 HBO 访谈节目续订第三季，他飞越大西洋来到洛杉矶，落地后引起了科恩另一个角色的注意——Showtime 剧集里的尼拉·凯恩-恩德吉奥切洛博士，一个对自由派学术圈的过时讽刺形象，他想以“文化挪用”为由拿下阿里·G，尽管他自己也在不停打断别人说话。

一路上，两个角色都以科恩标志性的恶作剧方式与各色路人互动，但这些挑动显得有气无力。素材似乎不足以撑起一部长片——让日常路人以愤怒、 indignation，甚至 2006 年那版《波拉特》里那种勉强的客气来回应。二十年后，无论路人认不认得妆容后面这个人，大家似乎都对这种司空见惯的微型名人胡闹感到无聊。多数人确实没认出来，不过至少有一位参与影片混乱高潮的人，看上去是拿了日结报酬才配合的。

片中最能概括这种处境的一句台词来自一位被展示“冒犯性”演示文稿的路人，她在开场约十五分钟时直说：“我不在乎。”

科恩塑造的这些漫画式人物，放在一个政治裂痕越来越深的世界里显得温和。影片前半段大量围绕“取消文化”和“DEI”展开——这些词连美国政府都拿来当假想敌——这让影片的立场本身就偏得让人没法站队。虽然它最终把矛头指向掌权者，但选的是下半身笑话这种最容易摘的果子，而对象大多直接无视，科恩只好在毫无反应的地方尴尬地剪辑。

不过，就算撇开影片政治上的不对称，也看不出多少有意思的东西，因为《Who Iz I?》只是在表面上关于美国。它真正关于的是科恩，或者说是阿里·G——有那么一瞬间，这差点变得有趣：这个角色拿不到播出时段时，会不会和自己的过气较劲？并没有。相反，这条被捆住手脚的情节线越来越执着于尼拉博士找阿里·G 的黑料、想让他变成不受欢迎的人，仿佛网上对科恩这套把戏的零散批评真的扎到了他，他想借“科恩谈科恩”提前堵住对影片的质疑。

如果说有谁想让他这套喜剧闭嘴，那显然没成功，因为他毕竟把这部电影做出来了——只是它的失败源于自己没能趁热打铁。2026 年了，蕾切尔·多莱扎尔三秒钟的 Cameo 客串救不了场。

这也大致符合影片的行事方式：很少有段子或靶子能停留足够久，让荒诞感落地。阿里·G 这个角色被派上场，与其说是去戳人的政治神经，不如说是当一个小丑式的人物挥着胳膊求关注；科恩同时还在演一个夸张的混合体，那是他想象中批评者是什么样、或者相信什么。至少，这无意间留下了一幅暴露艺术不安全感的自画像。《Who Iz I?》是一部不冒任何风险、什么也没说的电影，一切服务于错误的自我保全——科恩没能读懂那些茶叶，而那种文化，无论好坏，早已把他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