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蒙彼利埃的记分牌定格在33比14。孙颖莎三局只让东道主选手卢茨拿了14分，11比6、11比5、11比3，整场球不到25分钟。卢茨三局的得分曲线是往下坠的：6分，5分，3分。现场法国观众的声浪从第一局中段开始就没什么机会真正响起来。
解说席上的侯英超扔了一句话，比33比14这个比分更值得琢磨：“对方想这么打，但是孙颖莎全算住你了。”卢茨第二局开局3比2领先过，刚准备变线，孙颖莎人已经先动了。球还没到，引拍已经做好。这种预判不是手快，是赛前把对手的线路拆过一遍之后的脑快。
可如果只看比分，会漏掉这场球真正刺眼的东西。孙颖莎整场的反手使用率超过八成。一个靠正手吃饭的人，在复出首战里把绝大多数回合都塞给了反手，正手直到第三局末尾才零星亮出来收比赛。卢茨的对抗强度不够“危险”，恰恰适合拿来当调试场。脚下跟不跟得上，反手衔接敢不敢做动作，这些在训练馆里测不准的东西，需要一场低风险的实战来给身体答案。
往回看二十天，这个80%的分量会更清楚一些。十月中国大满贯，孙颖莎赛前烧到近39度，退了烧上场，输给世界排名101位的泰国选手，止步32强。赛后第二天退赛，进入康复休整。到10月27日蒙彼利埃开打，满打满算二十天。出发法国前十天左右，训练节奏和训练量才逐步回到正常轨道。她自己赛后说得直白：“前段时间有一些伤病的困扰，再加上一些生病，可能状态有一些起伏。”
这句话的劲道不在于“坚强”，在于她没有把低谷描述成需要被战胜的敌人。“比赛起起伏伏很正常，一名运动员不可能一直都在非常好的竞技状态。”在一个习惯把伤病和意志力绑在一起的舆论场里，一个顶尖运动员平静地说出“起伏正常”，反而需要另一种底气。
下一轮站在对面的是申裕斌。同一天早些时候，22岁的韩国选手用3比0把郑怡静送回了家，比分是11比2、13比11、11比5。第一局郑怡静只拿到2分。第二局郑怡静从3比7落后一路追到10比9，手里攥着局点，申裕斌把它化解掉，13比11咬了下来。一个在局点面前手不软的申裕斌，给孙颖莎的反手衔接带来的压力，和卢茨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卢茨接不住的球，申裕斌可能接得住，而且回过来的球会更重、更顶。
晚宴上的那个画面和球台这边拧着劲儿。主办方搞了一面墙，密密麻麻全是运动员眼睛的特写，让人站前面认。孙颖莎凑上去盯着看了半天，先冒出来一句“这是王楚钦的眼睛吗”，工作人员告诉她那是她自己。她愣住，连着反问：“我就长这样吗？”场上把对手每一条线路都算到骨头里的人，场下被一双自己的眼睛问住了。
3比0赢卢茨这件事，放在签表里只是一场首轮的正常结果。反手使用率超过八成，二十天前还在发烧退赛，出发前十天刚找回训练节奏，这些加在一起，才构成这场球真正的信息量。申裕斌在16强等着。孙颖莎的反手那间“工地”还能开多久，申裕斌的相持质量会给出第一个不带客气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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