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胜0负,西部第一。火箭开季四场打完,最刺眼的不是这个排名。
是申京的禁区命中率:77%。
上一个赛季,这个数字是68%。再往前一个赛季,65%。一年往上爬一截,像爬楼梯一样,稳稳踩到了七成七。一个中锋在篮下打出这个准星,对手的防守板子上基本就没有“放他一步”这个选项了。
但更有意思的是另一个数字:杜兰特上赛季有接近18%的回合要自己叫挡拆、从后场运球发起进攻。本赛季,7.3%。
一个拿过MVP、拿过两个总冠军的37岁得分手,突然不怎么碰球了。这两件事放在同一支球队的开季四场里,比“西部第一”本身更值得琢磨。
先别急着说火箭是吃到了赛程红利。灰熊4胜0负,靠的是杰罗姆开季三场场均34.7分,揭幕战25投17中劈下45分,把莫兰特留下的灰熊队史揭幕战得分纪录从44分改成了45分。一个年薪九百来万的后卫打成联盟第一周得分王,这故事够热血,但一支球队的赛季上限绑在一个“奇兵”身上,到了季后赛被针对三场之后还能不能续上,是要打问号的。
开拓者3胜0负,莫兰特和利拉德的后场组合确实比预想中顺滑,开局进攻火力联盟第一。可82场常规赛的磨损,前场深度的账,迟早要算。
真正让西部格局晃了一下的,是雷霆。杰伦·威廉姆斯左脚踝脱位合并腓骨骨折,卡森·华莱士左肩盂唇撕裂,两人同场受伤,同一天确认手术,都可能缺席本赛季大部分比赛。雷霆的防守体系最中间那层轮换,被一刀切掉了。这不是“某一场打不了”的问题,是整个赛季的争冠窗口被强行收窄。
那火箭呢?火箭的4胜0负,不靠一个新援爆种,也不靠对手集体让路。它靠的是一个上赛季就存在的缺口,被一个人补上了。
范弗利特回来之后,最直观的变化不在他自己的得分上。有一场打老鹰,他7投2中只拿5分,火箭照样120比110赢球,4胜0负。
5分的控卫,怎么赢的?
看申京接球的位置就知道了。上赛季范弗利特十字韧带撕裂、整个赛季没打,火箭的半场进攻经常变成杜兰特从三分线外自己运、自己叫挡拆、自己面对夹击干拔。申京在高位拿球,防守人贴得近,他只能往16英尺到三分线那片区域运一步、强投。数据不会撒谎:他上赛季在10到16英尺的命中率41.1%,16英尺到三分线只有25.6%。不是他不会投篮,是接球的位置不对。
现在范弗利特把球运到防守被扯动的那一侧,申京在三秒区更深的地方接球,转身,起。打老鹰那场15投11中,29分9篮板9助攻6抢断,第三节几乎是一个人把比赛扛走的。禁区命中率77%不是“手感好”三个字能解释的,是出手选择被体系纠正了。
杜兰特那边更直接。Synergy的数据摆在那里:挡拆发起从18%掉到7.3%,定点投篮和转换进攻的比重往上走。一个37岁、跟腱断过的得分手,不需要每个回合从后场运到前场、面对两个人做变向,只需要在弱侧走一个无球掩护,接球,拔。他开季场均23.5分,命中率54%,三分47%。分数没降,消耗降了。
全队场均助攻比上赛季多3次,靠助攻场均多创造接近10分。上赛季场均传球总数联盟倒数前10,本赛季进了前10。球在动,人在动,每个人接球的时候都在自己舒服的位置上。
“找不到短板”的第一层意思,不是每个位置都联盟第一,而是没有人被迫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防守端也一样。
阿门·汤普森的换防弹性,伊森的协防和空切,亚当斯的篮板卡位,小贾巴里·史密斯站在五号位时能把对方中锋从禁区里拽出来。申京和亚当斯同时在场的那段时间,火箭每百回合净胜14.5分,进攻篮板率43.8%。投丢的球有将近一半被自己人抢回来,这等于给每一次进攻多买了一次保险。
雷霆的防守体系依赖杰威、华莱士、卡鲁索那层轮换的完整性,伤病潮一来,中间层直接塌了。火箭的防守资源在开季阶段是“多出来”的:不是某一个人锁死对方,而是无论对方用哪种方式发起,都有一个体型和功能对得上的人站在那儿。
这是“找不到短板”的第二层意思:容错冗余。 一个人倒了,另一个人顶上去,防守逻辑不用推倒重来。
但话不能说得太满。
4胜0负只是四场。灰熊的杰罗姆不可能每场都扔出34.7分,雷霆的伤病是真实的悲剧但不是火箭的功劳,开拓者的进攻火力迟早要撞上防守强队的墙。火箭自己也有账要还:申京和亚当斯同时缺阵的那场比赛,内线只剩卡佩拉一根独苗,卡佩拉场均只打了7.7分钟,乌度卡不是不想用,是不敢多用。范弗利特能补上控卫的缺口,但如果他再出一次问题,火箭的进攻语法会不会一夜之间退回上赛季的样子?
“找不到短板”不等于“永远不会出现短板”。它说的是:在七场系列赛里,对手找不到一个可以反复打击的固定弱点。上赛季的火箭有一个——没有控卫,杜兰特被迫持球,申京在高压下强投。这个缺口现在被堵上了,而且堵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四场样本确实小。但有些东西不是样本大小的问题:申京接球的位置变了,杜兰特跑动的方向变了,球从后场到前场再也没人在弧顶停那两秒了。
西部第一是暂时的。真正让对手难受的,是那77%的禁区命中率背后,一个中锋终于不用在他不舒服的地方出手了。雷霆的伤病让西部的门开得比预期大了一些,但火箭推门的力气,来自门里面的人换了站法。
最后留一个问题:如果亚当斯和申京同时缺阵的那套内线轮换,在季后赛被某支球队反复拉扯,火箭的“找不到短板”还剩下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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