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大学的人文学科博士教育，正面临怎样的变化？
近日，有媒体报道了一项关于美国人文学科（Humanities）博士论文的最新研究。研究显示，2015 年至 2025 年，美国人文学科博士论文数量下降了 49%；相比之下，社会科学博士论文数量同期仅下降约 4.5%。
这项由美国科学与文学学会（American Academy of Sciences and Letters）发布的研究，不仅统计了过去 65 年美国博士论文的数量变化，还借助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分析了不同学科的研究主题与学术用语变化。
从历史、文学到哲学、神学，人文学科多个领域的博士论文数量均出现明显下降。与此同时，学术研究关注的主题也发生了变化。
这一趋势究竟意味着什么？对于计划赴美攻读人文学科博士学位的国际学生，又有哪些值得关注的问题呢？
01
十年减少49%！
这项研究的核心报告名为《人文学科危机：美国 65 年博士论文趋势研究》（Humanities in Crisis: A Study of 65 Years of American Dissertation Trends）。
研究团队分析了1960 年至 2025 年间美国高校的博士论文，考察人文学科和社会科学领域的长期变化。根据研究报告及相关报道，研究数据库涵盖近 50 万篇博士论文。
其中，最受关注的数据是：美国人文学科博士论文数量从 2015 年的 33,473 篇，下降至 2025 年的 16,951 篇，十年间减少约 49%。
相比之下，社会科学博士论文数量同期下降约 4.5%，整体降幅明显较小。不过，社会科学内部也存在差异，经济学和政治学的下降较为明显，而人类学、心理学和传播学等领域的变化相对不同。
需要说明的是，研究统计的是数据库收录的博士论文数量，并不完全等同于美国高校实际授予的博士学位总数，也不能直接代表所有大学的博士招生人数。
02
历史、文学、哲学等均下降
人文学科并非单一专业，而是涵盖历史、文学、哲学、宗教研究、戏剧及其他文化研究领域。此次研究显示，不同学科的博士论文数量均面临不同程度的下降。
1. 历史学：十年下降约52%
历史学是此次研究中下降较为明显的传统人文学科之一。
数据显示，历史学博士论文数量从 2015 年的 7,496 篇下降至 2025 年的 3,583 篇，降幅约 52%。
历史学研究涉及历史文献、社会变迁、政治制度、文化传统等多个方向。博士论文数量的明显减少，意味着这一领域的学术研究与博士培养规模值得进一步关注。
2. 文学与语言研究：论文数量持续减少
文学及语言研究同样呈现明显下滑趋势。
相关数据表明，文学与语言类博士论文数量从 2005 年的 8,162 篇下降至 2025 年的 4,084 篇，二十年间约减少一半。
这一变化与英语文学、比较文学、语言与文化研究等传统学术领域所面临的招生及就业挑战相互呼应。
3. 跨学科研究：降幅更加显著
研究还发现，跨学科研究相关博士论文数量从 2015 年的 10,707 篇下降至 2025 年的 4,373 篇，降幅约 59%。
这一数据值得关注，但需要注意，研究中的跨学科类别具有特定的统计定义，并不意味着所有跨学科项目、数字人文项目或新兴交叉学科都在下降。
总体而言，历史、文学、哲学、神学、戏剧以及部分跨学科领域均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降。人文学科面临的并非某一个专业的孤立问题，而是多个研究领域共同呈现出的趋势。
03
人文学术研究主题也在变化
此次研究的另一项重点，是分析博士论文中的词汇使用情况。
研究团队利用自然语言处理与文本分析方法，考察 1960 年至 2025 年间博士论文中与真理、权力、评价、审美和身份等主题有关的词汇，尝试了解美国人文学术研究的关注重点如何变化。
研究报告指出，与身份及社会理论相关的部分词汇使用显著增加，而与审美、传统等主题相关的研究表达则呈现出不同变化。
总体趋势为：研究中关于权力和身份的讨论增多，关于美与传统的讨论减少。
04
人文学博士教育面临哪些挑战？
博士论文数量持续减少，究竟反映了怎样的现实问题？
首先，人文学科的学生需求与职业回报，可能是值得关注的因素。与部分专业学位相比，历史、文学、哲学等学科的职业路径往往更加多元，也可能更加依赖具体技能、工作经验及后续职业规划。对于希望进入高校任教的博士毕业生而言，学术岗位竞争也是需要提前考虑的问题。
其次，本科阶段的人文学科生源变化可能产生长期影响。博士培养建立在本科教育和研究生教育的基础之上。如果选择人文学科的本科生减少，未来进入硕士和博士阶段的潜在生源也可能受到影响。
美国艺术与科学院（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的另一组数据提供了相关背景：2025 年，美国高校授予的人文学科本科学士学位为 164,847 个，是 1991 年以来的最低水平，比 2012 年的近期高点下降约 30.4%。这与博士论文数量下降并非同一统计指标，但从另一个角度反映了美国人文学科教育所面临的压力。
05
赴美读博更要关注这几点
对于计划赴美攻读历史、文学、哲学、宗教研究等专业的国际学生来说，这项研究并不意味着人文学科已经失去价值，也不代表相关博士项目都不值得申请。更重要的是，在申请之前，应当更加充分地了解专业的培养条件与职业路径。
第一，关注项目的真实培养质量，而不只看学校排名。
对于博士申请者而言，导师的研究方向、学术成果、指导方式、研究团队和毕业要求，往往比学校综合排名更直接地影响博士阶段的学习体验。申请前应认真核对目标导师是否仍在招收博士生，以及项目能否支持自己的研究计划。
第二，重点核实博士资助与实际成本。
美国博士项目的资助条件差异很大。申请者需要确认录取是否包含学费减免、生活津贴和医疗保险，资助覆盖几年，以及是否附带助教或助研工作要求。不要仅凭“博士通常有全奖”的印象作出决定。
第三，提前了解毕业后的职业去向。
如果目标是进入高校任教，应了解项目毕业生进入学术岗位的情况，包括教职类型、就业地区、求职周期和非终身教职比例。如果计划进入教育、出版、文化机构、公共政策或其他行业，则应提前规划实习、研究方法、数据分析、语言及项目管理等可迁移技能。
第四，结合个人研究兴趣判断专业前景。
人文学科的价值并不能完全由博士论文数量或就业薪资衡量。历史、文学、哲学等学科仍然能够培养文本分析、批判性思维、研究写作和复杂问题分析能力。对于具有明确研究兴趣、适合长期学术训练的学生而言，关键在于找到合适的研究环境，并清楚认识培养成本与职业选择。
结语
从 2015 年至 2025 年，美国人文学科博士论文数量下降约 49%，历史学下降约 52%，文学与语言研究的博士论文数量也在二十年间减少约一半。这些数据为观察美国人文学科博士教育的变化提供了重要线索。
但论文数量下降并不等于人文学科失去价值，也不能单独解释其背后的原因。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学生需求、学术岗位、大学资源配置以及人文学科未来发展之间的复杂关系。
对于计划赴美读博的国际学生而言，与其简单地将某一学科归为“热门”或“冷门”，不如结合研究兴趣、导师资源、资助条件和毕业去向，作出更加审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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