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把别墅签约信息表推到桌中央,笔尖点着产权人一栏:“这边写哪几位的名字?”苏晚刚伸手,婆婆已经把表格转了过去。
“写我和他爸。”婆婆用指甲划过苏晚面前的空格,笑着对销售说,“小两口还年轻,这套房先放我们名下。”
她把一叠窗帘和家具清单压到苏晚手边:“你眼光好,软装就按上次说的办。客厅那套沙发,今天交订金还能锁价。”
苏晚没碰清单,看向周斌:“既然不是我们的房子,为什么装修已经替我答应了?”
周斌坐在她旁边刷短视频。他把音量按低,眼睛仍落在屏幕上:“先让爸妈把手续办完,回家再谈。”
公公合上自己的资料袋:“你妈也是信得过你,才让你挑这些。房本怎么写,不耽误你们以后住。”
苏晚把清单推回婆婆面前,纸角停在签约表旁:“别墅的软装,我不出钱,也不替你们下单。”
婆婆脸上的笑顿了一下:“清单都做出来了,现在跟我说不管?你上周还陪我看了窗帘。”
“我陪您看过。”苏晚说,“我没有答应付款。昨天您让我把嫁妆转进来,我说过要先弄清房子怎么算。”
周斌终于把手机扣在桌上,朝她使了个眼色:“这么多人在,别把话说得太难听。”
苏晚没有接他的眼色。她转向销售:“能请负责隔壁住宅楼的同事过来吗?我上周看过一套装修现房,想再核对一次。”
婆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现在看什么住宅?别墅都坐在这里等签字了。”
销售先看了看公婆,又看向苏晚:“我去叫同事。您上周看的是三居室,对吗?”
“对。南侧那栋,中间楼层。”苏晚报出房号,连朝向都没再翻手机确认。
公公把笔放下,声音沉了些:“苏晚,买房不是赌气。你拿那笔钱出去,别墅后面要是缺装修款,斌斌一个人也扛不住。”
“所以我现在就说清楚。”苏晚把自己的水杯移开,给资料腾出位置,“那笔钱不会用在别墅上。”
周斌张了张嘴。上个月婆婆催软装时,他告诉母亲,苏晚的嫁妆一直单独存着,等定好方案就能动用。
苏晚也是那天才知道,他把“有这笔钱”说成了“可以拿来用”。
负责住宅楼的销售抱着资料过来,认出了苏晚:“您之前问的那套还在。今天想再看一遍,还是先确认付款条件?”
“先把条件讲明白,再去看房。”苏晚拉开椅子,“楼层、交付状态、总价,和我上周拿到的信息有没有变化?”
住宅销售坐下,逐项翻给她看。房屋是已完成装修的现房,价格仍是上周那份报价;她问到家具是否包含时,对方把交付清单单独抽了出来。
苏晚指着清单上一行:“这张图里的餐桌是展示用的,对吧?厨柜和卫浴在交付范围内?”
“对。”销售把样板照片和交付项目并排摆开,“您可以实地再核一次,确认后才签。”
婆婆隔着过道喊她:“你就算买了,也得跟周斌过日子。离我们这么近,绕来绕去还不是一家人?”
苏晚收好交付清单:“我会过日子,所以才要知道自己住在哪里、钱花在哪里。”
她跟住宅销售往外走。周斌追到电梯前,伸手挡住关门键:“你能不能先缓两天?爸妈还在里面,今天这样他们怎么下台?”
苏晚抬头看他:“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开口?”
周斌的手慢慢放下:“我以为等签完,回家能商量。”
“要我出钱的时候已经替我答应了,轮到写名字又要回家商量。”电梯门开了,苏晚走进去,“你想跟来,就一起把房子看清楚。”
住宅楼的电梯比售楼处安静。周斌站在她身后,几次看向手机,都没有再点亮屏幕。
房门打开时,午后的光正落在客厅地面。苏晚先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试水,又查看阳台的排水口;她上周记下的两处收口问题,已经补好了。
她走进靠北的客房,拉开窗,窗下能放一张书桌。再往前是主卧,衣柜门开合顺畅,窗外看得见小区内的树。
周斌站在门口:“你连哪间房做什么都想好了?”
“来之前做的功课。”苏晚拿出手机里的照片,对照卧室的墙面,“这次只是确认有没有变。”
她问销售,房屋目前能否办理交接,付款节点如何安排,签约后哪些材料还要另行提交。销售把每一步写在纸上,没有催她当场付款。
苏晚又问:“房款是一百八十万整,税费和办理费用不算在里面,是吗?”
销售点头:“房款按合同价格付。其他费用另行办理,具体按实际产生的算。”
周斌听见数额,终于靠近一步:“你真要把一百八十万全放在这套房里?”
“我父母在结婚前交给我的嫁妆,一直单独存着。”苏晚说,“他们说过,这笔钱留给我买房用。税费和办理费用,我从自己的积蓄里出。”
周斌想起去年续租时,苏晚曾说过想买一处能安稳住下来的房子。他答应陪她看,后来每个周末都被别墅的事占满了。
“可我们现在租的房子也能住。”他说,“你突然买在爸妈隔壁,他们会觉得你故意跟他们较劲。”
苏晚把交付清单递给他:“上周我约你来看,你说要陪妈选地砖。这套房的资料我发过你,你没打开。”
周斌低头看那页清单。销售留给他们几分钟,去客厅等着,没有参与夫妻之间的谈话。
苏晚检查完最后一扇窗,回到客厅:“我看好了。请带我去办签约。”
住宅签约桌离别墅那桌只有一条过道。婆婆看见苏晚坐下,立刻拿着窗帘清单走来,把纸摊在合同上。
“别闹了。”她压低声音,“你买套小房子也行,先把别墅这边的东西订上。以后你们还是以别墅为家,离得近,哪有不住过来的道理?”
苏晚把合同从清单下抽出来:“别墅是您和爸的家。我们住哪儿,由我和周斌商量;这套房由我自己决定。”
婆婆看着周斌:“你倒是说句话。难道以后让你爸妈住一边,你跟媳妇关门住另一边?”
周斌嘴唇动了动,却先问苏晚:“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
苏晚指了指那张还空着的住宅合同:“现在有。我还没签,你可以把刚才那句话说清楚:别墅软装是谁答应出的钱?”
周斌在母亲的注视下停了片刻:“我跟妈说,你的嫁妆能用。”
“我没答应。”苏晚看向婆婆,“您听到了,往后请别拿我的钱做预算。”
婆婆把清单折起来,声音发紧:“好,你的钱谁也不碰。可买套房就非得闹到一家人面前?”
苏晚接过销售递来的笔:“是您把清单放到了签约桌上。我现在把它还给您。”
她对住宅销售说:“产权人怎么填?”
销售把信息页翻到她面前。苏晚握稳笔:“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公公从另一桌过来,站在婆婆身边:“决定了就别回头。以后有什么事,也别说我们没提醒你。”
苏晚写完姓名,抬头看他:“我会承担我自己的决定。别墅那边,也请你们按自己的出资安排。”
当天,两边各自办完能办的签约和付款手续。苏晚核过合同与付款凭据,把后续登记所需的材料记下来;房屋交接的时间,住宅销售另与她约定。
走出售楼处时,婆婆还攥着折起的软装清单。她没有再提那套沙发,只问周斌晚上回不回去吃饭。
周斌看了苏晚一眼,答得含糊:“我先送她回去。”
苏晚走向停车场,手里是自己那套房的合同。她没有等婆婆改口;而婆婆站在台阶上,也第一次发现儿媳真的可以不等。
搬家那天,苏晚先把两双新拖鞋放在门内。一双给自己,一双留给周斌;客房门口另外摆了一双软底的,是给母亲准备的。
三居室完成交接后,她抽空又来过几次,试过热水和空调。等搬家公司把箱子送到,屋里已经能直接住人。
周斌抱着书箱进门,顺着标签走到客房:“这几箱放哪儿?”
苏晚正把洗好的床单抖开:“先放客厅。客房我妈这次来要住,你的书放靠窗那间小屋,我量过墙面,可以摆书架。”
“这间采光好。”周斌站在客房里打量,“做书房更合适吧?你妈也就是小住几天。”
苏晚把床单铺平:“她退休后第一次来我们这儿,早就订了返程票,按原定行程住。小屋白天也有光,你的书桌放得下。”
周斌按了按床沿:“这床是一米五的?要是再宽一点,怎么摆?”
“再宽就挡柜门了。”苏晚把枕套套好,“你上次问过一遍。客房只住我妈,不用换床。”
周斌没接话,提着书箱去了小屋。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眼客房地上的行李架。
苏晚把母亲发来的车次截图点开,核了一遍到站时间。她给床头放了充电线,又在窗边量出一块位置,准备摆母亲带来的小盆栽。
下午母亲会到。苏晚把换洗毛巾放进柜里,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行李轻,嘴上催她别买东西,自己却把冰箱里母亲爱吃的菜备齐了。
周斌从小屋探头:“妈来了,晚上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我炖了汤,先让她歇歇。”苏晚说,“你要是有别的安排,晚饭前告诉我。”
“没什么安排。”周斌把书桌尺寸发到自己手机上,屏幕亮起时,聊天列表里跳出周宁的名字。他很快把手机翻了过去。
苏晚没留意那一眼。她正跪在客房地上,比着书桌的尺寸贴一段纸胶带,好确认母亲的行李箱展开后还有没有过道。
门铃响时,周斌还在小屋里搬箱子。苏晚开门,看见婆婆拎着一袋水果,身后是公公。
婆婆进门先看客厅,再望向走廊:“房子装得倒齐整。别墅那边还在施工,我和你爸顺路来看看你们缺不缺东西。”
公公把水果放在餐桌上,四处看了一眼:“周斌呢?有个架子没装好,我们带了工具。”
周斌出来接过工具。婆婆跟着苏晚走到客房门口,看到铺好的床,满意地点头:“床弄好了就行。”
苏晚以为她说母亲,便答:“下午去接我妈。她坐了半天车,回来可以直接休息。”
婆婆转过身:“你妈今天来?周宁不是也今天到吗?孩子跟着她跑一路,总不能晚上再找地方。”
苏晚手里的毛巾停在柜门前:“周宁今天到,住哪儿?”
婆婆看向周斌:“你没跟她说?你妹妹问过床能不能睡下她和孩子,你说嫂子都准备好了。”
屋里一下安静。周斌把工具放在地上:“妈,先别说了。我正想找时间跟苏晚商量。”
“到站的时间都定了,你现在才想商量?”苏晚把柜门关上,“你答应她住这间客房?”
周斌看了眼父母:“我以为咱妈来住不了太久,周宁带孩子也不方便住工地那边。先接过来,两边挤一挤。”
“我妈的返程票是哪天,你知道。”苏晚说,“这次是她第一次来住,我前天刚把行程发给你。”
“我知道。”周斌的声音低下来,“周宁暑期带孩子回来,我也不好让她临时找旅馆。别墅没法住,她又以为我们这儿有房间。”
“她为什么会这么以为?”苏晚问。
周斌没有立刻回答。婆婆替他说:“一家人,哥哥有间屋子,让妹妹住几晚有什么稀奇?这套房这么近,两个老人也好照应孩子。”
苏晚看着她:“周宁问我的时候,我会直接告诉她怎么回事。现在先告诉我,您来是看房,还是来拿钥匙?”
婆婆的手从包边收回来:“既然住得近,给我们一把备用钥匙。你们不在家,收个快递、送点菜,都方便。”
苏晚走到玄关,拿起门边那串日常用的钥匙:“需要我收的东西请先打电话。钥匙我自己保管。”
公公在客厅抬头:“我们也不是天天来。给一把备用的,是怕你们忙起来顾不上家。”
“我顾得上。”苏晚说,“今天这间客房是谁答应出去的,已经说明备用钥匙交出去会发生什么。”
婆婆脸色沉下去:“我还没进门,你就防着我?别墅买完,你另买房;现在连一把钥匙都要跟我们分清楚。”
苏晚没有再解释买房的事。她把手机递给周斌,屏幕上是母亲的车次:“你妹妹和孩子什么时候到?”
“比妈晚一点。”周斌看了眼时间,“她们带的行李多,应该会直接过来。”
“那你现在给周宁发消息,说客房没有经过我同意许给她。”苏晚说,“也告诉她我妈按原计划住在这里,让她知道真实情况,再决定去哪儿。”
周斌握着手机,却没点开聊天框:“她车上带着孩子,这会儿说,怕她着急。等人到了,我跟她当面讲。”
“越晚知道,她越没法安排。”苏晚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你可以现在联系她,也可以到门口再讲,但不能让我替你说是我临时变卦。”
周斌抬眼:“我没说要你担这个。”
“你刚才说两边挤一挤。”苏晚指着客房,“我的母亲不知道要跟谁挤,你妹妹也不知道这间房已经有人住。只有你知道。”
婆婆打断他们:“行了,别当着我们审他。你妈要是肯早两天回去,不就都住开了?”
苏晚回头:“她的行程没有改。周宁和孩子的住宿,请让答应她的人安排。”
周斌皱眉:“你一定要把话说成这样?她是我妹妹,不是陌生人。”
“我知道她是你妹妹。”苏晚拿起包,“她信的是你说的安排。你现在就该把事实告诉她,别让她拖着孩子到了门口才知道没床。”
公公把工具收回袋里,叫婆婆一起走。他临出门提醒周斌,妹妹下车后别让孩子在外面久等。
婆婆站在门外,仍盯着玄关的钥匙挂钩:“以后我们来,总得提前约时间?”
“来之前给我或周斌打电话。”苏晚关上客房门,转身对她说,“今天我先去接我妈,回来再谈怎么接待客人。”
公婆走后,周斌把鞋柜门开了又关。他打开与周宁的聊天,停在自己那句“嫂子已经准备好了”上。
苏晚换鞋时看见那句话,目光落了一瞬:“我没答应过,你却已经用我的名义答应她了。”
“我以为你会愿意。”周斌把手机放低,“她问能不能多住几天,我说家里有客房。后来你说要接妈,我还想着能商量。”
“周宁现在不知道我没有同意,是吗?”
“不知道。”周斌说,“我还没跟她提。”
苏晚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我去接站。你留在家里联系她,把住处安排明白。别再替我回答。”
她没有等周斌答应,进电梯时给母亲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出门。手机屏幕上那个到站时间,比她预计的接人时间早了十几分钟。
苏晚拨了电话,母亲没接。她走向停车场,又发了一条:“我马上到,你在出站口等我。”
电梯门在身后合拢。周斌坐在客厅里,客房床单平整,门口那双给苏母准备的拖鞋仍朝着进门的方向。
苏晚赶到车站时,出站口的人潮已经散了。她又拨了一遍母亲的电话,这次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便利店冰柜的嗡嗡声。
“妈,你在哪儿?我到东门了。”
“我在旁边买水。”苏母说,“你别急着过来,我想先逛逛,看看这儿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苏晚顺着指示牌找到便利店。母亲坐在最里面的小桌旁,行李箱靠着腿,手里的矿泉水没打开,手机却停在附近旅馆的搜索页。
看见女儿,苏母先把屏幕按灭,笑着站起来:“人这么多,你还真找得着我。”
苏晚接过箱子:“你一个人逛车站做什么?先回家,饭我都准备好了。”
苏母握住拉杆,不肯松:“我坐久了,想活动活动。你们搬家忙,先忙自己的,我找个地方住两晚也方便。”
“客房已经给你铺好了。”苏晚说,“你想出去走走,放下行李我陪你。旅馆不用找。”
苏母看了她一会儿:“周斌没跟你说?他说你们这几天不太方便,让我这次少住几天。我想着车票已经买了,总不能麻烦你们改。”
苏晚把箱子拉到自己身边:“他什么时候说的?”
“前天晚上发的。”苏母打开聊天记录,指给她看,“他说是你们商量过,搬家后事情多,让我先住两晚,再提前回去。”
苏晚读完那几行字。消息里用了“我们”两个字,还写着“苏晚怕您累,不好意思开口”。她没有说过这些话。
“妈,你的返程票不用改。”苏晚把手机轻轻推回去,“他发这条消息,我不知道。我给你准备的房间就在家里,按原来的时间住。”
苏母重新看了眼屏幕:“我还以为你怕我不高兴,叫他来说。刚才没接电话,是在想要不要先订个房间,免得你夹在中间。”
“你不需要住旅馆。”苏晚把便利店那瓶水拧开,递给她,“先喝点水。我们吃完饭回家,别的事我来问清楚。”
苏母喝了一口,仍不放心:“是不是你们为我来住吵架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换个地方住也没什么。”
苏晚看见她握瓶子的手因为一路奔波有些发红,先把行李拉到靠墙的位置:“我想让你来。这个不用替我猜。”
母亲这才松开箱子的拉杆。两人离开车站时,苏晚把周斌发给母亲的消息拍了一张,存进自己手机,没有立刻拨电话追问。
车站旁有一家小面馆,苏晚点了两碗面,又加了份清淡的小菜。苏母坐下才说早上赶车,带的饭团没顾上吃。
“难怪你刚才连水都没开。”苏晚把筷子递给她,“先吃,行李的事回去再弄。”
苏母挑起面,想起什么,从手提袋里摸出一个包得严实的盒子:“你小时候爱吃的那家绿豆糕,我排队买了。别压在箱子里,碎了可惜。”
“你还带这个?”苏晚接过盒子,包装纸被母亲折得整整齐齐,“我跟你说过,楼下也有甜品店。”
“那家做得不一样。”苏母笑了,“我就带这一盒,你别嫌沉。”
吃到一半,苏晚的手机亮了。周斌发来消息,说已经联系周宁,会到站接她们,住处由他安排。
苏晚看着“已经联系”四个字,回了一句:“把你告诉她的原话也发我。妈已经接到,我先带她回家。”
周斌很快回:“我说家里客房给妈住了,我之前没问过你。她还在路上,等下车我去接。”
苏晚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把周宁的事告诉母亲。苏母第一次来,这顿饭不必让她边吃边盘算该给谁腾床。
苏母却看出她有事:“家里还有客人?我的东西少,怎么挪都方便,你别为难。”
苏晚给她夹了点菜:“不用挪。那张床就是给你铺的。到家洗个澡,下午想睡就睡。”
苏母低头吃面,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总怕给你添麻烦。你爸送我出门前还问,女儿搬家忙,我去是不是不合适。”
“我上个月就跟你们定好了日子。”苏晚说,“房子交接后,我第一个想铺的就是客房的床。”
苏母抬起头:“那我回去得跟你爸说,你这儿还有我住的地方。”
面馆门外有列车到站,拖箱子的声音一阵阵经过。苏晚等母亲把热汤喝完,才起身去结账。
回程路上,苏母隔着车窗认路,看到路边的花店和超市就记在心里:“我自己下来买菜,走这条路,对不对?”
“对。进小区前还有一家药店。”苏晚在路口慢下来,“等你休息好了,我陪你走一遍。”
车开进小区时,苏母认出照片里的住宅楼:“就是这栋?你之前发的客房窗外,有一排树。”
苏晚停好车,帮她取出行李:“就是这栋。你的房间在里面,等会儿自己看,比照片清楚。”
电梯里,苏母忽然问:“这房子周斌爸妈也常来吗?我住着会不会挡了谁用房间?”
“今天以前,他们没来过。”苏晚答,“你住在这里,是我请你来的。有人想来做客,会先和我们商量时间。”
苏母没再问,出了电梯却悄悄整理了一下衣领。苏晚看见,没有催她,先打开门,把行李推进玄关。
客厅里没有人。周斌的书箱已经放进小屋,工具袋不见了;餐桌上压着一张便条,说他去接周宁母子,晚些回来。
苏晚把便条移到一旁:“他去车站接妹妹和孩子了。我们先把你的东西放好。”
苏母听到周宁也来,手又搭到箱子上:“她带着孩子回来?你们家里要接她,我能不能……”
“妈,跟我回家。”苏晚握住箱子另一端,带她往客房走,“你已经到了。先看看你自己的房间。”
苏母跟着她穿过走廊。床头的充电线、柜里的毛巾,还有窗边那块留给盆栽的位置,都在等她把东西放下。
她摸了摸床单:“你连我喜欢睡哪边都记得。”
“靠窗这边光好,下午能看书。”苏晚拉开窗帘,“另一边放箱子,不用天天合起来。”
苏母把手提袋搁在桌上,终于没有再说找旅馆。她打开行李箱,先拿出一件薄外套,又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小布袋。
布袋里装着晒干的豆角和两包手工面。苏母把它们排在桌上:“这个能做你小时候爱吃的焖面。我本来怕住不了几天,还想着留给你自己慢慢做。”
苏晚拿起那包面:“晚上做吧。我买了排骨,锅也已经洗好。”
“你搬家第一天,别折腾。”苏母走到门边,试着穿上那双软底拖鞋,大小刚好,“我先帮你把菜择了。”
“先休息一会儿。”苏晚把母亲按回床边,“汤在厨房,晚饭我们一起弄。你今天的任务是把这间房用起来。”
苏母笑了,把绿豆糕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她打开盒盖,取出一块递给女儿,自己也拿了一块,坐在已经铺好的床上慢慢吃。
苏晚接过来,纸包里还留着家乡点心铺的香气。她把母亲的充电器插好,手机放在伸手就够得着的位置。
苏母一边吃,一边问她明天有没有空去买个小花盆。带来的盆栽怕在箱子里碰坏,得换些土。
“明天上午去。”苏晚说,“楼下花店我看过,土和盆都有。下午你要是想出门,我们再去附近走走。”
母亲把原定的返程日期又说了一遍,问会不会耽误她工作。苏晚告诉她,工作日母亲可以自己休息,晚上两人再一起吃饭。
苏母这才把行李箱彻底打开,把衣服挂进柜子。衣架轻轻碰响,她回头看了看苏晚:“那我就照原来的票住到那天。”
“照原来的票。”苏晚应下,帮她把箱子推到架上。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苏晚从客房走出来,透过猫眼看见婆婆站在最前面,周宁牵着孩子,脚边并排放着两个行李箱。
周斌站在最后,手里提着孩子的小背包。他抬头看向门上的猫眼,伸手拦了一下正要再次按铃的母亲。
苏晚握住门把,身后传来苏母把柜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她开了门,先看向周斌:“你到家了。住处的事,你来说。”
周斌站在门外,先把孩子的小背包交到另一只手上:“周宁,我先前说客房安排好了,是我自己答应的。我没问过苏晚。”
周宁牵着孩子,脸上的笑还没收住:“你在车上说过一遍了。我以为只是今天住不下,明天能住?”
“不是明天的事。”苏晚把门打开些,让他们进来,“先带孩子进来喝水。我从没邀请你们在这里长住,客房一直是给我妈准备的。”
周宁低头看了眼行李箱,没有往里推。孩子问她是不是走错门了,她蹲下说没有,先到舅舅家喝口水。
婆婆绕过行李箱进了玄关:“孩子一路上都念叨着见舅妈。你先让他们坐下,别在门口说这些。”
苏晚从鞋柜里拿出客用拖鞋,放在周宁和孩子面前。她带他们到餐桌旁,倒了两杯温水,没有去碰那两个箱子。
苏母听见动静,从客房走出来。她刚挂好的外套还在身后,手里拿着吃剩的半块绿豆糕。
“这是周宁吧?路上累了,先坐。”苏母把糕点盒往餐桌中间推了推,又看向孩子,“要不要尝一块?”
周宁道了谢,让孩子坐在自己身边。婆婆却顺着走廊看向客房:“亲家母,您今天也刚到,行李还没拆多少吧?”
苏母放下手里的糕点:“刚到不久。怎么了?”
“附近有家旅馆,条件挺好。”婆婆说,“孩子小,住客房方便些。您反正就住几晚,要不让斌斌送您过去?”
苏母站起来,伸手去收桌上的杯子:“那我先把东西……”她刚把衣服挂进客房的柜子,一晚都还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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