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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多样性农业
——从根源上寻找解决我国农业问题的路子
赵亚夫
01生物多样性农业模式
20多年来，我们在江苏省句容市天王镇戴庄村，和村党支部同志们一起，在寻找切实可行有机农业新路子的实践中，带领全体村民，认真学习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按习近平总书记“生物多样性既是可持续发展的基础，也是目标和手段”（2020年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峰会讲话）的教导，提出了以恢复、保护、培育生物多样性，修复农业生态系统，作为农业发展的目标与重要手段，从而提高农业生态系统的机能性、稳定性和韧性，在“以自然之道，养万物之生”的基础上，实现以自然生产力为本底的农业生产力新突破。我们把这种新模式，简称为“生物多样性农业”模式。
02生物多样性农业的核心技术
1. 大力培育、利用生物多样性，调整农田生态系统物种（品种）结构，丰富农业生态系统。
引进日本“越光”水稻品种，是戴庄村培育、利用生物多样性的一个最成功案例。该品种生育期短，在当地种植避开了水稻主要病虫害危害高峰，需肥量只要高产品种的三分之一，很容易做到不用农药、化肥，并且有利于多种作物接茬，丰富生物多样性。食物品质特佳，产量低但效益高，受农民欢迎。既适合丘陵山区等生产条件差的地区，也可以作为高产地区恢复生态系统的先导品种，为大幅度减少甚至完全停用农药化肥种植耐肥高产品种创造条件。近年来在江苏、安徽、江西三省10多个村试种取得了成功。
除越光水稻外，戴庄村二十多年来，还引进了100多种动物、植物、微生物物种，如当地中华蜂、泥蜂、外地水花生叶甲、螳螂、青蛙，玉米、高粱、蓝莓、杨梅、甜柿、碧根果、多种绿肥、牧草，多种蔬菜、草花、茶叶、绿化苗木新品种、飼用杂交构树、具有很强诱集天敌功能的蛇床草、地方种血统的鸡、羊、鳖、牛及杂交系黑猪，微生物枯草芽孢杆菌、哈茨木霉菌、短稳杆菌、小盾壳霉菌和土着菌等，探讨在当地的适应性。
2. 因地制宜农、林、牧、渔互相结合；粮食作物、经济作物、肥料作物、饲料作物等统筹发展，副产物尽量还田，资源能源循环利用，种地与养地相结合。全村共计种植水稻2600亩，蔬菜200亩，茶叶300亩，果树800亩，苗木1000亩，年养鸡鸭鹅万只，猪牛羊万头。
3. 健康的作物栽培和健康的畜禽饲养技术，促进作物、畜禽健康生长，提高作物、畜禽免疫能力。
4. 大幅度减少甚至停用化肥、农药。
用以上生物多样性农业基本技术措施打底，田间生物多样性就能较快恢复，土壤地力就能较快提升，就为大幅度减少甚至停用化肥、农药创造了条件，一般生态破坏较轻地区2年左右，化肥农药重灾区3~5年左右，就有可能做到停用化肥、农药，基本上控制住农业面源污染。而随着化肥、农药的大幅度少用停用，又能为生物多样性的进一步丰富，农业生态系统功能性、稳定性、韧性的进一步提高，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相互促进的结果，就是我们追求的农业发展与环境保护双赢目标。
不用化学农药及化肥，生物农药也尽可能少用、不用，从根本上去除了现行常规农业破坏自然环境的主要人为手段，使各类物种在良好的生态系统环境内按自然规律相生相克有序正常繁衍生长。
03生物多样性农业的生态效应
戴庄村认真落实以上生物多样性恢复、培育的具体措施，取得了显著阶段性生态成果。农田及农田周边物种数量及物种内个体数量很快恢复、发展。山岗陡坡种植生态林建设仿自然森林态系统；丘陵缓坡种养林果、草、畜禽建设有机农业生态系统；坡下种养稻、草、畜禽建设有机农业生态系统。效应扩散到了全村13.5平方公里，还溢出到了邻村。各具特色的三类农业生态系统交错融合，完整组成了丰富多彩的丘陵山区小流域有机农业生态景观，显示了人与自然和谐的生命共同体强大生命力。
戴庄村与邻村相比，有机水稻田、蔬菜地、果园、茶园的昆虫物种(包括益虫与害虫）数量，均已明显超过对照。尤其稻田、菜田十分明显。有机稻田昆虫达到145种，分布在69科137属，比常规稻田分别大幅度高出3.2倍、2.2倍、3.1倍。有机菜地昆虫达到95种，分布在54科89属，比常规菜地分别大幅度高出3倍、2.1倍、2.8倍。
江苏省农业生物多样性培育与研究中心在2023年4月~2024年12月期间监测调查。戴庄村有陆生脊椎动物147种，其中鸟类98种，珍稀濒危和受保护物种15种，鹰科有5种。鹰是生物链的高端物种，出现较多，标志着生物链已趋向完善。与同期监测的天王村（相距14公里）鸟类39种相比，要高出150%。
2004–2024年戴庄村连续种植有机水稻的21年期间，句容市共发生中等偏重以上水稻病虫危害褐飞虱有10年﹙其中大发生3年）；白背飞虱有5年；纵卷叶螟有9年﹙其中大发生2年，特大发生1年）。在这样的大面积水稻虫害发生背景下，戴庄村却做出了连续21年不用农药而没有发生水稻虫害的优异成绩。菜、茶、果园不用农药病虫危害也比面上大幅度减轻，偶尔用一些生物农药就行了。
今年长江中下游地区水稻褐飞虱大发生，戴庄村与前19年一样，仍然没有出现任何水稻病虫的明显危害。江苏丘陵地区镇江农科所9月底调查结果显示：戴庄村生物多样性稻田虫口密度为455头/百穴，对照其他村常规防治6次田632头/百穴，不防治的系统检测田高达15300头/百穴。生物多样性田块稻飞虱虫量低于常规防治田，更远低于不防治的系统检测田。就是说不打药的生物多样性稻田，稻株上的稻飞虱反而比打药6次的常规防治田少很多；另外，生物多样性稻田天敌有206.67头/百穴，常规防治田天敌97.78头/百穴；生物多样性田块天敌存量比常规防治田多出2.1倍。就是常规防治田平均每穴稻株有6.3头稻飞虱，却只有1头蜘蛛（6,3:1）等天敌，而生物多样性稻田里，平均每穴稻株有4.6头稻飞虱，却有2.1头蜘蛛等天敌（2.2:1）。以上数据表明：戴庄村稻田已经通过天敌保护等原因，做到了不用农药也能控制稻飞虱危害。应该说，戴庄村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培育和农业生态系统修复，已经取得了很好的阶段性成果。
停用化肥农药，加上绿肥、醋糟、畜禽粪堆肥就地大量利用，促进了土壤生物（以微生物为主）多样性愈来愈丰富，既有利于病虫害防治，又加速了土壤改良。戴庄村大面积的水稻田土壤有机质含量已经从十多年前的10克左右/公斤提高到20~25克/公斤甚至更高，田间随意很容易见到蚯蚓、青蛙、蜘蛛等。
戴庄村有机健康栽培优质高产的南粳46品种，土壤有机质含量由10克左右∕公斤提高到20克以上∕公斤，不用化肥，亩产由600多斤提高到900斤。土壤有机质含量如能提高到30克以上，不用化肥，亩产能过1000斤，但米饭食味会下降。控制氮肥，能显著减轻稻瘟病、纹枯病，稻曲病等危害，还能提高稻米食味值。戴庄合作社南粳46有机大米零售价6元∕500克，纯效益2000多元∕亩。
菜、茶、果园大量使用醋糟有机肥（≦2000元/亩年），三年快速改良土壤（土壤有机质含量由10克左右增加到30克/公斤以上）的成绩。为戴庄村生产优质高效生态农产品，帮助农民发展高效农业，大幅度增加农业收入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04绿水青山正在加快成为金山银山
随着农业整体生产力不断提高和优质生态农产品市场开发，农业效益大幅上升,戴庄村农民2025年人均纯收入4.7万元，比20年前常规栽培时高出6倍。原来低于句容全市年人均纯收入22%，现在已经高出全市年人均纯收入30%。而且与一般行政村农民收入中农业收入占比已经降低到5%左右不同，在戴庄村，农业仍然是戴庄村农民重要收入来源（占三分之一），表明戴庄村坚持走农业、农村现代化发展道路。
受南京经济圈高速发展的影响，戴庄村务农农户已由15年前的800多户减少到了100户，其中家庭收入以农为主的40多户，他们种植了全村65%农用耕地，年户纯收入平均达到15万元~18万元，并不比大多数从事2、3产业的村民差，而且已经与城镇居民的收入水平很接近。另外60户小农户准备在“十五五”期间，帮助他们种植力所能及的有机鲜食玉米、油菜、黑莓等，实现人均收入5.5万元以上，年户均收入10万元以上。随着一、二、三产融合和村集体经济进一步发展，农业效益的继续扩大，戴庄村全体农民的共同富裕道路，将会越走越宽广。
内容来源 | 金色田野三农镇江
编辑 | 张萌萌
校对 | 许鹏锋
审核 | 刘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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