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马三保外出来了,病也好了。经过反复思量,马三找到加代。
“代哥,我哪也不去了。往后我马三认你当大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让我打狗,我不敢撵鸡。”
马三看得出来,加代为人仗义,而且有钱有势。
加代心里也挺欣赏马三,开口说道:
“行,你可以跟着我。但我得跟你说好,跟着我之后,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凡事自作主张、随心所欲。我能让你赚到钱,但是你不能独自出去闯祸。”
马三当即应下:“行,哥,我就跟着你,我一切听你的。”
“那你跟我回深圳。”
加代就此收下了马三。
另一边,四九城的闫晶、杜崽、哈森、戈登、小航、大象、肖那等人,都知道加代准备回深圳了。这天晚上,由肖那牵头,在王府井摆了一桌宴席,请加代一行人吃饭,算是为他送行。
席间众人喝了不少酒,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
“加代,无论你现在是在深圳,还是去别的地方,四九城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只要我们这帮老兄弟在,我们都捧着你。”
加代心里清楚,这帮人值得相交。他没有多说什么,当晚喝到微醺,返程机票订在第二天。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加代、江林、左帅,还有刚跟着他的马三,一共四人,登上了飞往深圳的航班。
为期三个多月的四九城之行到此结束,加代要回到深圳,回到自己打拼事业的地方。登上飞机,加代心里满是不舍,这里是他的家乡。可他还没有功成名就,必须回去做生意、赚钱、稳固自己的势力。
四人下午四点左右抵达深圳。乔巴、远刚、邵伟、小毛带着一众兄弟,开车到宝安机场等候接机。
一别三个半月,众人十分想念彼此,情谊深厚。见面之后,一声声哥长哥短,互相拥抱。这份发自内心的感情,让人羡慕。
一行人从机场回到表行,陈奕峰、周强等人也已经在店里等候。
“哥,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想你了。”
当天晚上,加代决定安排一场聚会,和兄弟们好好聚一聚。
他们在东门表行旁边的酒店订了包房,没有外人,全是身边亲近的兄弟。这顿饭由奕峰做东。
奕峰说:“一来是给代哥接风,二来咱们这帮兄弟好久没能凑齐好好喝一顿酒。之前代哥不在,人聚不齐,我们一直等着,就等你回来。”
当晚席间十分热闹。从这一刻起,加代重新在深圳落脚,投入新一年的生意当中。所有人都觉得,队伍壮大、人手变多,1993年的境况一定会比1992年更好。谁也没有料到,开年不久,就会闹出一桩大事。
加代从四九城回到深圳的四五天里,日子十分忙碌,表行、游戏厅,还有邵伟经手的一些生意,很多事情他都要参与谋划、拿主意。
这天下午三点多,表行门口来了七八户邻居,有的带着妻子,有的带着兄妹,都是东门步行街附近一起做生意的商户。这里属于深圳罗湖区东门,地段繁华,这些人加代全都认识。
众人走进店里,开口问道:“加代在不在?”
有人叫他小代、加代,年纪小些的称呼他代哥。
江林迎上前:“李哥、王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江林,你还没听说吗?”
“出什么事了?”
“是咱们斜对面那块,离这边两百多米、三百米左右的地方要拆迁。你也知道,加代在东门、在罗湖名气很大,一提罗湖,很多人都认识他。”
江林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林,开发商那边太欺负人了!”
“我们在这边做买卖这么多年,拆迁我们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价钱合理就行。我这间三百多平的商铺,一年租金都有二十多万;还有四百多平的铺子,就算小一点的店面,一百多平,一年租金也能有十几万。结果开发商只给一百二十万补偿款,这点钱还抵不上几年的租金,我们怎么肯搬走?”
江林听得一愣:“拆迁补偿谈不拢,不签协议不搬不就行了?”
“不行啊!他们找了一帮闲散人员,天天在店门口游荡吓唬人,给我们一个星期期限,说到期不搬走,就砸了店铺,让我们没法做生意。”
“你们先坐下来歇一歇,”江林说道,“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咱们慢慢细说。”
“麻烦你了,江林,这事别人帮不了我们,加代为人仗义,只能请他帮我们拿个主意。”
江林拨通电话。
“哥,是我江林。东门这边不少邻居过来找你,斜对面拆迁,开发商给的补偿太低,还欺负商户,你回来一趟吧,大家都在店里等你。”
“我知道了,马上回去,你让大家稍等我一会儿。”
挂断电话,加代放下手头的事,赶回表行。
一进门,屋里坐了七八户商户。
“加代,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求你帮帮忙。”
加代抬抬手:“大家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一家开发公司,半个月前通知我们,要求我们尽快搬走。我们不是抗拒拆迁,这些铺子年头太久,房屋条件确实不好。可你也清楚,现在深圳的行情,随便一间商铺一年租金都能有一二十万,几年就能回本。他们只给一百多万补偿,我们拿这个钱以后怎么营生,怎么搬家?”
“补偿不合适,你们不搬走就好。”
“我们不敢啊!他们门口聚着几十个社会闲散人员。”
“有的人拿着钢管,天天在店门口晃悠。还放话,要是我们不肯搬,就砸了店里的东西。”
加代眉头一皱:“扬言要砸店?他们现在人还在那边吗?”
“在呢!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对面搭了个简易工棚,停着五六台车,车上下来的人个个纹身,身材壮实,就在路边盯着我们的铺子。”
“走,我跟你们过去看看,我去瞧瞧领头的是谁,看看认不认识。”
商户们信任加代,跟着他一起出门。江林跟在后面,心里其实并不赞同加代掺和这件事,怕惹上麻烦,但他了解加代的性子,知道劝不住。
一行人走出表行,加代没有带别的兄弟,只有江林跟在身后,连同商户一共将近二十人,往斜对面的老街走去。这片房屋都是六十年代建的危房,到1993年已经十分破旧,但拆迁补偿标准确实太低。
到了地方,加代一眼就看见,商铺对面支着遮阳伞,二三十个人围坐在那里,嗑瓜子、抽烟、喝啤酒、喝茶。路边停着五六辆车,不少人身上有纹身,神态凶悍。
商户低声对加代说:“就是他们。”
“我知道了,你们在这边等着,我过去问问。”
加代独自走上前,坐在伞下的人抬眼斜着打量他。
“有事?”
加代开口:“你好,兄弟,请问谁是开发商这边的负责人?我想找领头的人谈谈。”
“找领头的?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是这样,这些邻居找到我,希望我从中沟通。拆迁可以,只要价钱谈妥,大家愿意搬走,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吓唬普通人,靠欺负老百姓不算本事。”
“我吓唬不吓唬人,还用跟你报备?你是谁啊?拆迁办的?”
“如果你不是负责人,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谁是领头的?叫你们负责人出来。”
两人争执间,一辆停在旁边的商务车里下来一个人,刚才他一直在车里吃饭。这人圆脸肥胖,体重将近三百斤,肤色黝黑,样貌粗陋。
下车之后他看向这边:“吵什么?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连忙对他说:“魏哥,来了个人过来找事,拦着不让我们正常推进。”
这人姓魏,名叫魏东。他抬手拦住手下,看向加代。
“有事?过来跟我说。”
加代走上前,对视着魏东。
魏东说:“我是这边的经理,有什么事跟我说。”
“魏经理,这些商户和我相熟,他们说你们给出的补偿价格太低。大家不是不愿意拆迁,房子老旧,只要价钱合适,他们愿意配合搬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那你觉得多少钱才算合适?给这家网点一个亿?那家一百多平的铺子给五千万,这样你觉得合适吗?”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魏经理,你这样就不是好好谈话的态度了。”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你跑过来装好人摆事,你是干什么的?”
“如果你是想用钱收买我,让我逼他们搬走,那没必要。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欺负这些相处多年的邻居。”
“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就算欺负他们,你又能怎么样?补偿标准都是按规定定好的,钱也是按标准发放。谁不同意,就是跟我们作对,我们自然有办法收拾。这事你最好别管。你要是非要插手,我连你一起收拾,听明白了吗?”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本来就谈不成。我再跟你们说一遍,不管你们找谁来说情,只剩最后两天期限。两天之内不搬走,店铺全部砸掉,生意别想做。敢跟我们对着干,没有好下场。”
“好样的。”
魏东不耐烦地呵斥:“少废话,赶紧滚。”
魏东一摆手,转身钻进车里,他身边二十多个手下全都站起身。
“行,你们不走是吧,那好办。”
这群人转身退开,没有上前阻拦。他们看不出加代的底细,也不清楚他和商户之间是什么关系,不敢贸然动手。
加代从人群里走出来,江林凑到他身边。
“哥,怎么办?”
加代说:“打电话,叫兄弟过来,把乔巴也喊来。”
江林立刻拨通电话,一旁的商户们围着加代,神色慌张。
“代哥,这事怎么办啊?”
加代安抚众人:“大家放心,只要有我在东门,这事我管到底。不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补偿价钱,咱们肯定不搬,谁也别想欺负你们。”
商户们听完,心里踏实不少,纷纷向加代道谢。在他们眼里,普通人根本对抗不了这群人,如果不是加代出头,店铺说被砸就被砸,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林拨通了乔巴的电话。
“乔巴,你赶紧来东门,表行斜对面,代哥在这边和人起冲突了。”
“二哥,我马上过去,对方多少人?”
“那边二十多个人,你多带点兄弟过来。”
“明白,二哥,我这就动身。”
挂断电话,此时的乔巴已是村里的委员,还很有希望竞选治保主任。他在向泥村各处收拢人手,从洗浴、夜总会、旅店、按摩店各处召集,很快凑出来八十多个兄弟,人人手里拎着片刀。
八十多号人,光是人数就极具压迫感。八十对二十,对方心里必然发怵。
乔巴没有安排车辆,带着兄弟们直接跑步赶往东门。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走在马路上,和电影里的古惑仔一般,一路朝着冲突的地点赶过来。
加代和江林陪着商户在路边抽烟等候。
“没事,大家再等几分钟,我的兄弟很快就到。”
没过多久,乔巴带着八十多号人赶到。这群人衣着杂乱,和拆迁方统一黑衬衫、挽着袖子、个别戴着墨镜的装扮截然不同。拆迁这边的人看着专业,其实只是开发商雇来吓唬老百姓的。
乔巴快步走到加代面前。
“哥,砍谁?”
“先别动手,让兄弟们站好,排开阵势就行。”
八十多号兄弟立刻在商铺门前一字排开,手里的片刀明晃晃的。拆迁那边二十多个人一下子坐不住了,连忙跑去告诉魏东。
“魏哥,对面来了一百来人,全都带着刀!”
魏东闻言下车,走到加代面前,先前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不少。
“哥们,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巴在一旁提醒:“叫代哥。”
“代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加代看着他:“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你不是想欺负这边的商户吗?现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欺负。”
“代哥,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没必要闹成这样,你非要拦着我们拆迁?”
“我就是拦着你们拆迁。价钱谈妥了,大家自然会搬。拿着低价糊弄邻居,这事行不通,我代哥第一个不答应。你老板不是在罗湖做开发的吗?你回去告诉他,我叫代哥。想继续动工,先把我摆平。我不同意,这地方就拆不了。”
“代哥,你这么做就是跟我们作对,最后恐怕落不到好处。我们老板在深圳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老板贵姓?”
“我老板姓郭,叫郭伟,我是他手下经理魏东。”
“你凑近一点。”
魏东往前走了一步,加代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说道:“你回去原原本本转告郭伟,今天这事是我挑起的。以后想再来东门欺负我这些邻居,先过我这一关,记住我,我叫加代。”
魏东脸色一变:“行,我回去跟老板说。”
“去说吧,我数十个数,你们要是还不走,今天就全都留在这儿。”
乔巴在一旁跟着起哄:“哥,数!”
“十、九、八……”
魏东吓得赶紧回头大喊:“上车,快走!”
二十多个人慌忙往车上钻。对面人多势众,他们根本不敢动手。乔巴故意带着兄弟们上前佯装要冲,吓得这群人慌不择路,有人车门都没关紧,腿还露在外面;还有人车里挤不下,半个身子卡在车窗里,车子就匆匆开走了。五六台车一溜烟跑远。
商户们围上来,连连向加代道谢。
“加代,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没有你,我们肯定要被欺负惨了。”
东门这片做小生意的商户,开肠粉店、卤煮店的商贩,平时加代去吃饭,大家总不肯收钱,但加代每次都坚持付钱。他为人仗义,人缘极好。
加代对众人说:“没事,他们要是再来,你们直接找我,我帮你们出头。”
“我们肯定只能指望你了。”
加代安排乔巴:“乔巴,往后你没事就多往这边转转,一旦发现拆迁的人过来,立刻带兄弟过来围住他们。”
“记住了,哥。”
随后众人散去,加代和江林回到表行。
另一边,魏东回到鸿运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在爱国路,离东门不远,规模不小,老板郭伟,公司是几个人合伙经营的。郭伟出生于1965年,这一年二十九岁,比加代还小两岁,家境雄厚,根基很深。
魏东一脸狼狈地见到郭伟。
“郭哥,出事了。”
“怎么回事?是商户闹事动手了?”
“不是商户,是一个开表行卖手表的,他帮老百姓出头,还打了我。他带了上百人拿刀把我们围住,特意让我回来传话,想拆东门,必须先摆平他,不然工程推进不了,还放话说再闹事还要收拾我。”
郭伟皱起眉头:“代哥?他想从中捞好处,还是专门跟我对着干?”
“看着不像要钱的,他就是觉得补偿价格太低,帮老百姓说话。”
“社会路子上的人是吧?他留联系方式了吗?”
“留了,我记下来了。”
魏东把号码递给郭伟,郭伟直接拨通电话。
“你好,是加代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鸿运开发的郭伟。听我手下魏东说了,你动手打了我的经理,还不让我们在东门拆迁,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从中抽成?缺钱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不要钱。郭老板,东门这些邻居我认识很多年,按现在深圳的行情,你们给的补偿款太低,根本不够他们重新营生。你手下的人带着闲散人员、拿着钢管吓唬商户,扬言要砸店,这事做得不对。”
“这样吧,我让手下给你送二十万,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算翻篇,以后咱们交个朋友。”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二十万不够?那你想要多少?三十万还是五十万?”
“我一分钱都不要。但是拆迁补偿必须往上提。商户不找我,我不会插手;只要他们来找我,你们再欺负人,我还会管。”
“兄弟,你这么说,就是存心跟我郭伟作对,故意拦着我的拆迁工程。深圳我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大哥,跟我对着干,对你没有好处。”
“郭老板,不用拿你认识的人来压我。你要是想找人,尽管叫过来,我等着。你就跟他们说,是罗湖东门的加代。”
“行,加代,我提醒过你了,咱们事上见。”电话挂断。
郭伟是有门路的人,他立刻拨通了满军的电话。
“军哥,我是郭伟。”
“伟弟,好久不见,你现在生意做得红火,东门拆迁的项目进展不错啊。改天我过去捧场。”
“军哥,先不说这个,我找你打听个人。东门有个人拦着我的拆迁,说我欺负老百姓,我让经理带人去沟通,结果对方动手打了我的人,还带了一大批兄弟。”
“东门还有这种人物?早年有个陈雄,号称东霸天,早就不行了。这人叫什么?我帮你出面收拾他。”
“名字叫加代。”
“居然是他?”
“军哥,你认识他?这个人很难对付吗?”
“他在东门开表行。不是简单的厉害,这个人……我对付不了他。”
“军哥,罗湖区还有你摆不平的人?”
“老弟,实话跟你说,罗湖其他人我都能搞定,唯独这个加代,我惹不起,不是吓唬你。张子强你知道吧,就是香港那个,他俩是拜把子兄弟,交情极深,我哪里敢动他?”
“没想到他来头这么大。”
满军说:“不光张子强和他交好,整个罗湖圈子里没人不认识他。你想在罗湖找人收拾他,行不通,他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军哥,既然你认识他,能不能帮我从中说和?咱们交情摆在这儿。”
“这话我都没法开口。你不了解他,这个人翻脸不认人,之前我替陈志浩处理一件事,就是子强那边的朋友,我没做别的,只是去他表行门口转了一圈,最后硬生生交了二十万才脱身,他根本不给情面。”
“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军哥,我再问问别人。”
“你再找找看吧,实在不行,就把补偿价格往上提一提,这片的事不好办。”
“好,我知道了,军哥。”
电话挂断,郭伟心里十分意外,他没想到加代居然这么有分量,连满军都不敢招惹。 在和满军通话之前,郭伟根本没把代哥放在眼里。可听完满军这番话,他意识到,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从中斡旋,东门这个拆迁项目很难推进。不是郭伟人脉不行,而是深圳能站得住脚的大哥本来就不多。湖南帮、天津帮,早先的飞鹰、飞鸿,再加上满军,还有一个蒋龙,蒋龙之前被小航打伤,双腿重伤,肋部也挨了一下,已经半残,早就垮了。剩下南山区的陆克华,也撑不起场面,这片能出面的社会大哥已经寥寥无几。
郭伟没有直接联系,托中间人牵线,找到了董奎安。电话接通。 “董哥,您好,杨哥应该跟你提过我了。”
“小杨跟我说了,你在东门遇上麻烦了?没问题,我在东门有熟人,在罗湖这一块,我一句话就能帮你摆平。”
“是吗。董哥?你能量真大。我找过满军,满军不敢管。” “满军算什么东西,他早就被人收拾过,我那个朋友压他一头。”
“董哥,你这位朋友是谁?我猜一下,是不是加代?”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既然你认识,直接找他谈就好了,他在罗湖最管用。”
“董哥,我想请你帮我对付的这个人,就是加代。”
“伟弟,你跟我开玩笑?你怎么要去找他的麻烦?你们之间有仇?”
“没有仇,董哥。我在东门开发步行街,那一片都是危房,我花了三千多万拿下这个项目。现在他拦着不让拆迁,说我们欺负老百姓,非要我们提高补偿。”
“那你们是怎么起冲突的?”
“他和那些商户相熟,替商户出头,要求我们加钱。可补偿款要是再往上提,我这个项目就赚不到钱,等于白忙活。”
“差多少?”
“正常行情,三百平的商铺,一平能卖到一万到一万二,整套价值两百七八十万到三百万。我们给到的还不到一半,只有三成左右,九十到一百万,位置好的最多给到一百二十万。” “你这钱赚得太狠了,换谁都不愿意搬走,换成我我也不同意。”
“我也主动示好过,想送些东西、跟他交个朋友,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样吧,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沟通看看。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帮你说说。事成之后,你不用给我好处,拿出三五十万给他,表示一下心意就行。”
“行,董哥,我听你的,只要他不拦着工程就可以。”
“好,我来联系加代。”
“麻烦董哥了。”郭伟挂断电话。
董奎安自以为和加代关系不错,上次广义商会的事过后,他觉得两人已经算得上朋友。但在代哥心里,并没有把他当成至交。加代平时待人客气,不会随便出言顶撞,二人没有深仇旧怨,之前的矛盾也翻篇了,只是董奎安单方面把这份交情看得很重。
董奎安拨通了电话。
“加代,是我,奎安。忙不忙?有空晚上一起喝点?”
“董哥,晚上去不了,手头有事。”
“咱们也好久没联系了,之前我本来想给你接风,奕峰说你没时间,就没去成,改天我再安排。”
“行,董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别着急,有件事我跟你商量一下。有个叫郭伟的,你应该知道,你们闹了点矛盾。”
“哪个郭伟?”
“就是东门拆迁项目的负责人,他是我朋友的晚辈,年纪比你还小。代哥,给我个面子,这事就算了吧,他做生意也不容易。他跟我说,只要你松口,愿意拿出五十万,想和你交个朋友。”
加代一听,“你转告他,我不同意。”
“代弟,这是不给我面子吗?”
“董哥,今天是你打电话,我才好好跟你说,换别人来,我直接就翻脸了。你知道内情吗?他们做事太过分。我打听清楚了,东门这边商铺行情,拆迁补偿最少要一万到一万二一平,他只给到三千多。商户不肯搬,他就找来社会人员威胁恐吓,扬言要砸店打人,这不就是欺负普通人吗?这事我不能让步。谁来说情都不好使,你原话转告他,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件事上,谁来都没有情面可讲。”
“那我知道了。他要是再找人去找你怎么办?”
“让他尽管来。”
“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全。”
“我心里有数。董哥,以后这种不该掺和的事,少管,对你没好处。”
“行,我记下了。”
董奎安本意是想靠着自己的面子帮郭伟摆平这件事,没料到加代分毫不让。他清楚商户的难处,普通人遇上这种压低补偿、威逼恐吓的开发商,根本无力反抗,所以他才坚持出头。 和董奎安通完电话,加代直接拨通了郭伟的号码。
“郭伟?”
“是我,加代。”
“你好。”
加代问:“你找董奎安是什么意思?”
“代哥,我就是想托董哥从中牵线,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郭伟,你不是打算找人来对付我吗?不用等你找,我先去找你。”
说完,加代直接挂断电话,接着打给左帅。
“左帅,你来表行一趟。”
“收到,哥,马上到。”
紧接着,他又联系小毛,让毛天勇也赶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左帅从宝安、小毛从光明先后赶到。二人都是加代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哥,找我们?”
“走,咱们出门一趟。”
小毛带了两车兄弟,一共七八个人,身上都带着五连发猎枪。自从之前代哥给了他两百万之后,小毛扩充了人手,手下不少兄弟都配备了猎枪。 一行人一共三辆车,从东门表行出发,去往不远处爱国路上的鸿运开发公司。这是一栋四层楼房,规模不小。车子停在公司门口。 众人下车,小毛带着几名持枪的兄弟,用衣服把枪遮掩好,跟着往里走。门口保安上前询问。 “你们找谁?”
“郭伟在哪个办公室?”
“郭老板在三楼。”
一行人径直上楼。到了三楼,加代开口喊郭伟。 办公室里的魏东听见声音,开门出来查看,一看见加代,脸色瞬间变了。 “代哥。”
加代没有答话,示意他闪开,带着众人走进办公室。郭伟正坐在办公桌后,一看加代,大吃一惊。
加代说:“郭伟,你听清楚。想把东门的拆迁做下去,就把补偿款提上去。你要是还想着找人来吓唬商户,我先把你的腿打断。” 话音落下,小毛掏出猎枪,对着天花板扣动扳机,一声巨响。 郭伟吓得浑身发紧:“我记住了,代哥,我先停下来,好好核算补偿价格,之后再去东门跟商户协商。”
“你记住,别等我再来找你。我不是吓唬你,你在深圳随便找什么社会路子,跟他们说你要找罗湖的加代,你看看谁敢帮你。”
“我记住了,哥。”郭伟不敢多说一句,心里对加代十分忌惮。
一行人离开之后,郭伟立刻吩咐魏东。
“小东,通知底下的人,这段时间先停工,不要再去东门了,我再重新商量方案。”
“好的伟哥,我马上通知。”
从这天起,再也没有人敢去东门骚扰商户。整整一个星期,拆迁那边的人没有露面。这一周里,郭伟四处托人打听加代,问遍了圈子里能联系上的人,所有人都听过加代的名号,没人愿意掺和这件事,全都劝他自己想办法。
加代这边以为事情暂时稳住了。东门的商户们十分感激,有人送吃食,有人送衣物,还有人提着酒送到表行。
“代哥,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些老百姓肯定要被欺负惨了。”
加代看着众人,开口安抚:“没事,这是我该做的。以后再有麻烦,随时来找我。”
郭伟一连半个月都一筹莫展,问遍圈子里的人,所有人都说罗湖的加代不好惹。他花几千万拿下的拆迁项目,就这么被加代硬生生卡住,进退两难。
这天,郭伟的电话突然响了。
“小伟。”
“哎呀,勇哥!是您!”
“最近在深圳生意做得不错,听不少人提起你。”
“托您的福,勉强维持。”
“正好我这阵子在四九城没事,明天打算去深圳转转,跟你见一面。”
“勇哥,您要来?那太好了!你们一共几个人?”
“就我带两个保镖,三个人,帮我安排三间房。”
“没问题,勇哥,还住深海国际酒店行不行?还是之前那套。”
“可以,套房给我,两个保镖住隔壁就行。”
“放心,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郭伟不敢有半点怠慢。
第二天一早,勇哥准时动身。以他的身份,本可以有更特殊的出行方式,但他很低调,坐头等舱,带着两个随行人员落地深圳。郭伟亲自去机场接机。
勇哥是1963年生人,和加代同岁,一米八的个子,身形清瘦,看着很年轻,精神十足。几人寒暄几句,上车直奔深海国际酒店,订的是九楼三百多平的总统套房,吃住接待全部按最高规格安排。
勇哥哥过来就是散心的。中午郭伟陪着吃粤菜、卤水这些本地特色菜。席间勇哥哥说,晚上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找家酒吧或者夜总会坐坐。
郭伟一听,“福田新开一家皇朝夜总会,环境挺好,我去给您订台子。”
“记住,别声张,地方要正经,看看表演、喝点酒就好,乱七八糟的不要安排。”
“明白,勇哥,我一定安排妥当。”
巧的是,就在同一天,东门那三位商户老板也来到了加代的表行。
“代哥,晚上有空吗?”
“没什么安排。”
“那我们请你出去玩一趟,你可是咱们的恩人,没有你,我们的铺子早就保不住了。就我们几家,带上嫂子和老陈他们一家人,去福田新开的皇朝夜总会,里面节目挺热闹,陪我们放松放松。”
“行吧。”
“说好,客不带客,就咱们这几个人,你别再多带兄弟了。”
“我懂,我自己跟你们过去。”
“那晚上六点,我们开车来接你。”
另一边,郭伟为了招待勇哥,下了血本。皇朝夜总会正对舞台、位置最好的一号卡座已经被别人订走,郭伟直接出双倍价钱,花两万六千多把这个卡座抢了下来,还提前拿出十五万,让司机送到店里,今晚所有消费都从这笔钱里面出。夜总会经理都惊呆了,做这行这么久,很少见到这样大手笔的客人。
傍晚五点多,几位商户开着桑塔纳、蓝鸟过来接代哥,一行人六七个人,动身去往皇朝夜总会。车子停在门口,几人进门,靠前的卡座已经没有空位,他们就在第二排选了位置,点上果盘、洋酒红酒,坐下闲聊。
夜总会里面人声嘈杂,舞台上又是跳舞又是演出,客人爆满,这家店当年在福田火了好几年,后来因为出事打架才关停。代哥是头一回过来,对环境不熟,只顾着和邻居们喝酒聊天,没留意前排的人。
没过多久,郭伟陪着勇哥哥也走进来了。勇哥穿一身白色彪马运动服,手插在兜里,看着就像个普通年轻人。郭伟一身西装在前面引路,低声和旁人让路,一行人安安静静坐到第一排的卡座。
两边离得不算远,但是灯光闪烁、人多嘈杂,谁都没有发现对面坐着的人。
郭伟和勇哥是发小,老家在石家庄,离四九城很近,从小一起长大。后来郭伟到南方经商,生意越做越大,主动给了勇哥自己项目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两人既是发小,也是生意合伙人。
他们在前面喝了快一个小时。
加代这边气氛也不错,酒喝得尽兴。其中一位商户老板招手叫来经理,直接塞给他两千块钱。
“拿着,给舞台上的主持人送上去。”
“让你家主持人、歌手过来,给咱们罗湖代哥唱歌,给代哥送祝福。”
加代在一旁喝酒,开口道:“哎,不用这么破费,省点钱。”
商户老板说:“不行,能请代哥出来吃饭喝酒,是我们的荣幸。快去,不差这点钱,唱好了还有赏。”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经理接过钱,转身去交代歌手。
两三分钟之后,一首歌唱完,主持人拿着话筒开口:
“特别感谢9号卡包加代大哥的赏钱,非常感谢!下面一首《朋友别哭》,送给加代大哥。”
听见喊出加代的名字,郭伟猛地一愣。他朝经理招了招手:“你过来。”
经理走过来:“哥,怎么了?”
郭伟问:“这首歌是送给谁的?”
“送给罗湖的加代。”
“谁给你的钱?”
“后面那桌客人。”
郭伟站起身,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加代正在后排喝酒,转头看向勇哥。
勇哥晃了晃脑袋:“怎么了?过来喝酒啊。”
“勇哥,倒霉了,我们碰到他了。”
勇哥问:“碰到谁了?”
“后面喝酒那个人。”
勇哥一脸茫然:“谁啊?哪一个?”
“我前两天在东门拿了一个开发项目,就是这个人,死活不让我开工,还纠集不少人,扬言要砸我的公司。”
“要砸你公司?你怎么不收拾他?”
“我收拾不了他,这人在罗湖势力很大,路子很广。”
勇哥转头吩咐两个保镖:“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当晚魏东一行人也在陪着勇哥喝酒,他们这个大包房里一共十四五个人。郭伟面露犹豫。
勇哥再次开口:“我还能怕他?过去看看。”
郭伟对魏东等手下说:“你们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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