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41岁的老将,拿的是2年800万美元的底薪,第一年薪水只有388万美元,全场打了33分钟,送出10次助攻,失误是0,还顺手拿了13分5个篮板。比赛打完,数据单上写着两双。放在任何一支球队,这都该是被夸上天的夜晚。
可76人这场114比109赢下步行者的球,最大功臣偏偏不是他。
这就有意思了。詹姆斯的正负值是+3,在首发里算体面的。马克西的正负值是+6,全队首发最高。两个人的贡献方向不一样,但这场比赛真正被反复推到悬崖边上、又反复被拉回来的过程,把“功臣”这两个字的分量,压在了另一个人的肩膀上。
第三节的76人,像换了一支球队。半场打完他们还62比52领先10分,第三节一上来,全队连续9次出手一个没进,步行者直接轰出一波17比0,比分从落后10分变成反超7分。那五分多钟里,76人的进攻看上去像是被拔了插头,内线打不进,外线投不中,连罚球线都摸不到。三节打完,76人单节只拿到13分,步行者拿了36分,比分变成75比88,76人从领先10分变成落后13分。
打破这层冰的,是詹姆斯。他在外线扔进一记三分,把那个漫长的0分荒按下了暂停键。这球的价值在于“终于有人投进了”,但它的功能只是止血,不是续命。马克西紧跟着也命中一记三分,分差从17分的深坑被拉到还有得追的距离。同样是三分,詹姆斯那一下是“别再挂了”,马克西那一下是“还能活”。
区别就在这里。
第四节76人打出了39比21,步行者只拿到21分。在这段逆转里,马克西和恩比德连续拿分,76人轰出一波21比6的攻击波,从落后13分变成反超2分。最后47秒,马克西在三分线外出手命中,比分变成112比106,76人领先6分,步行者叫了暂停,但比赛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27分5篮板4助攻,18投8中,三分7中3,罚球9中8,这是马克西交出的全场最高分。得分最高的人不一定就是最大功臣,这句话在大多数比赛里成立。但这场球不是“大多数比赛”。这场球的关键节点太清楚了:球队从领先到崩盘,从崩盘到止血,从止血到反超,从反超到锁死,每一个需要有人把球放进篮筐的时间窗口,马克西都站在那个窗口前面。
恩比德的数据是21分11篮板,标准的两双。但恩比德的正负值是-4,他在场的39分钟里,76人净输4分。21分里有相当一部分发生在76人建立早期领先和第四节已经起势的阶段,而在第三节那段最需要内线核心用低位强攻或造犯规把球队从泥潭里拽出来的五六分钟里,球没有稳定地落到他手里,或者落到了也没有转化成得分。这不是说恩比德打得差,而是说,当比赛把“谁能在最难受的时候把球弄进去”这个问题扔到76人面前时,恩比德给出的回答不够连续。
詹姆斯给出的回答是组织和控制。10次助攻0失误,他在33分钟里把76人的进攻梳理得没有出大乱子,第三节那记止血三分也实实在在发生了。一个41岁拿底薪的球员,在球队单节崩盘23分的情况下没有跟着一起塌,这本身就不容易。但“没有跟着塌”和“把球队从坑里举出来”是两件事。詹姆斯在这场比赛里的角色,更接近前者。
步行者的三分球36投9中,命中率25%,内姆哈德三分7中1,赫夫4中1。步行者在外线的失准确实让76人的逆转窗口一直开着,没有在第三节就把门焊死。但窗口开着,不等于有人会走进来。76人走进去的那个人,是马克西。他全场9次罚球出手,是76人全队最多之一,这意味着他一直在用突破和对抗给步行者的防线施加压力,而不是只站在外面等手感。一个能站上罚球线9次的马克西,和一个只靠跳投拿27分的马克西,对防守的破坏力是两种东西。
西蒙斯替补出场三分10投6中拿了20分,正负值+14,是76人全队最高的正负值。他的外线火力在追分阶段提供了重要的空间支持。但西蒙斯的20分里,大部分是接球终结,而马克西的27分里,有持球发起、有突破造杀伤、有最后47秒那种需要自己创造出手机会的三分。在“谁来把球弄进去”这个层面上,球权越重的人,承担的东西越不一样。
76人这场比赛有四个人得分上20,布朗20分,恩比德21分,西蒙斯20分,马克西27分。一场四人20+的胜利,很容易被说成“团队赢球”。但团队赢球的背面,是某一个人在团队快要输掉的时候把方向扳了回来。第三节那波17比0之后,如果没有人连续命中投篮,四人20+根本不会发生。第四节最后47秒,如果那记三分弹框而出,步行者只需要一个回合就能把分差拉回一个球权。
詹姆斯打了一场对得起他41岁年纪和底薪合同的比赛。10次助攻0失误,13分5篮板,正负值+3,没有给球队添乱,还在最黑暗的时刻投进了一球。但“对得起”和“最大功臣”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这段距离的名字叫:当比赛要求有人连续得分才能活下去的时候,谁真的把那些分拿到了。
马克西拿到了。27分是全队最高,最后47秒的三分是把分差从3分推到6分的那一下,正负值+6是首发里最高的那一个。这场比赛的过程没有给“谁是功臣”留下太多模糊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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