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凌晨，蒙彼利埃Infinity Arena的球台边，张本智和低头系着鞋带，肩膀往下塌。
第一局他10比8拿到局点，11比10又领先一次，两次都没锁住，被西蒙·高茨追到13平，最后15比13翻过去。 全场他只得26分，三局比分13比15、7比11、6比11，一局都没捞着。 五战全胜的对手，这一晚一局没赢。
就在四天前，他还在塔什干亚锦赛决赛0比2落后翻盘夺冠。
同一晚，女单那边大藤沙月2比3输给了20岁的德国左手将考夫蔓，五局比分5比11、11比9、13比11、8比11、7比11。 她是2024年这站比赛的冠军，这次回来想卫冕，第一场就撞上东道主外卡，一轮游。
签表上一下子少了两个最显眼的名字。 原本张本智和要等梁靖崑和温瑞博的胜者，大藤沙月要碰陈幸同，这两组对位现在都换了人。 日本两大主力出局，意味着他们不会再跟国乒选手交手了。
先说张本智和这场球，输得不玄乎。
西蒙·高茨今年32岁，世界排名第30，张本排第3。 两人之前交手，张本一边倒全胜，最近一次是去年总决赛4比2。 赛前没人觉得这会出问题。
高茨做的事情从头到尾就一件：不跟张本拼近台。
他喜欢退台，能退就退，把球往多板上拖。 放高球、侧切、偷长线，落点忽长忽短，专往张本不舒服的地方送。 数据摆在那儿，他中远台放高球的得分率能到68%，你越发力扣，他回过来的球越转越刁。
张本吃香的是近台反手快撕、早点击球、借上升期抢那零点几秒。 一旦被拽到离台两米开外，速度优势就像被拧小了音量，还在响，但压不住场子。
有技术资料显示，张本的反手使用率常年在78%上下，正手进攻使用率只有28%。 这一场他把反手拧拉、侧身正手拉都试了，第一局那两个局点，处理方式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反手拧拉发力，出界；侧身正手拉，下网。
第二局他4比0开局，被追到5比5，然后连丢6分直接到5比10，7比11再交一局。 第三局1比3叫暂停，回来分差继续拉开，6比11收工。
这场比赛前的背景也很具体：亚锦赛10月25日在塔什干收拍，蒙彼利埃27日开赛，中间就隔两天。 截至本站首轮结束，他这个10月已经打了16站比赛，包括名古屋亚运会、中国大满贯、塔什干亚锦赛。 西蒙赛后说得很直接：他确实比较疲惫，前面已经打了很多比赛，连续作战会带来消耗。
疲劳削掉的不是某一板反手快撕的质量，是关键分上的出手精度。 第一局那两个局点没兑现，第二局5比4领先连丢6分，第三局1比3叫暂停回来还是找不到办法。
再说大藤沙月，她是2024年这站的冠军，世界排名第13，对手考夫蔓20岁，排名第35，德国左手将。
考夫蔓不是无名之辈。 183公分，左手横板，2024年世青赛U19女单冠军，是欧洲第一个拿到这个头衔的女选手，不久前欧锦赛还打进了女单决赛。 她的击球点高，护台面积大，正反手都能主动发力，最喜欢把球拖进中远台对拉。
第一局考夫蔓11比5先下，第二局大藤11比9扳回，第三局大藤一度8比3、9比4、10比5领先，手里攥着5个局点，被考夫蔓一分一分追平，追到11平，最后靠发接发抢攻13比11勉强拿下。 这一局比分是赢了，但那5个局点丢掉的势头没回来。
第四局大藤8比11，比赛被拖进决胜局。 第五局她5比3领先，考夫蔓叫了暂停，回来连拿4分反超，大藤追到7比10救了一个赛点，下一球回球出界，7比11。
考夫蔓赢的不是运气。 关键分上她敢变线、敢先上手，身高臂长带来的相持优势，把大藤的近台速度一点点抵消掉。 回合一旦被拉长，球的质量就往德国人那边倒。
大藤出局这件事，对陈幸同来说直接改变了次轮对手。 原本她预想第二轮要打大藤沙月，现在换成了考夫蔓。
陈幸同首轮其实也没太轻松。 她的原定对手米特兰姆赛前退赛，乌克兰35岁的佩索茨卡递补上场，这位老将打过四届奥运会，反手发球转，是那种看着不快但你就是拉不死的相持流。 陈幸同3比0收掉，三局11比8、11比7、11比7，全程25分钟，没给对手任何局点机会。
赛后她说，前两年在法国冠军赛打得不好，这次做足了困难准备，第一次交手佩索茨卡，接发球专门练过。 这句话比3比0更有信息量。
国乒这一晚八人出战，全胜，但没有一场是白给。
王曼昱3比0高达，三局比分全是11比9，首局6比9落后翻回来，第二局7比9落后翻回来，第三局6比1领先被追到10比9，最后一分是对手发球下网送出来的。 零封的外壳，里面是三局刀尖上走。
王艺迪3比0梅谢芙，孙颖莎3比0卢茨，陈幸同3比0佩索茨卡，林诗栋3比0林钟勋。 周启豪0比2落后连扳三局逆转吴晙诚，蒯曼2比0领先被扳平后3比2过关，决胜局9比10落后还挽救过赛点。 陈熠也是先丢一局再翻盘。
同一晚，爆冷的不止这两场。 世界第九的大勒布伦（艾利克斯·勒布伦）2比0领先，第三局还握有4个赛点，被德国的弗朗西斯卡3比2翻盘，五局比分11比9、11比4、12比14、7比11、9比11。 卡尔伯格、科顿也都是先赢两局被反超，卡尔伯格在第四局手握过4个赛点没把握住。
冠军赛单败淘汰，32强和16强都是五局三胜，没有小组赛，没有热身局，输一场就走人。 短局制不制造冷门，只是让慢热和关键分掉链子的人立刻付出代价。
下一轮的对位也换好了。
西蒙·高茨将在1/8决赛对阵梁靖崑和温瑞博之间的胜者，主场手感正热。 考夫蔓接下来对阵陈幸同。
日本队还有早田希娜、佐藤瞳、松岛辉空、户上隼辅等人留在签表里，佐藤瞳首轮3比1淘汰东道主选手帕瓦德，第四局甚至轰出11比1；松岛辉空经历五局苦战3比2险胜邱党，决胜局打出11比2；户上隼辅3比1击败普卡。
张本和大藤出局，不等于下半区变轻松。 原来等着的是两套熟悉的打法——张本那套近台快撕加借力，国乒和他交手多次，路数摸得清；大藤那种快不行了突然抡死你的旋转黏劲，也早被研究过。 现在换成西蒙·高茨的中远台拖拽和考夫蔓的身高臂长强攻，这是两套此前没怎么交手的陌生路子。
对手只是换了打法，国乒要过的适应关一点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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