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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8日,一个叫“和平部”的黑客组织把一份代号“Icepick”的数据库,交给了泄露平台DDoSecrets,后者当天将其公开。数据库里是超过4.1万名美国国土安全部(DHS)员工的信息,名字、办公电话、工作邮箱、办公地点,以及他们具体在做什么。华盛顿邮报查看了数据库内容,并请现任和前任DHS官员核实了真实性。

公开的记录覆盖了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约2.1万人,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约6600人,还包括国土安全调查局、联邦保护局和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的人员。职位和邮件群组信息显示出了哪些探员,被分配到了特殊行动、监视、计算机取证和卧底任务中。韩联社的报道补充了一个细节,数据库还包含数十个此前不为人知的行动代号,执行这些行动的探员身份,以及行动中使用的技术,其中包括Palantir提供的工具。

“和平部”在随数据发布的一份声明里,称动机是:DHS员工“掌握着我们的信息,所以我们掌握他们的信息才公平”。这个组织在今年3月就曾声称对DHS与外部供应商合同相关文件的泄露负责,这一次,他们把矛头指向了DHS部长马克韦恩·穆林推动的移民执法行动。声明里写的是:“7月17日,穆林说他在‘加大火力’。这就是对ICE加大火力之后发生的事”。

DDoSecrets联合创始人艾玛·贝斯特说,这次泄露的目的是“用问责取代匿名”,Icepick“并非一份不加区分的DHS员工名录,它标出了该部门政策和行动的许多策划者和推动者”,其中“包括负责监督秘密和卧底行动的官员”。一个叫“maia arson crimew”的黑客为这份数据做了可搜索的界面,把一个静态的文件变成任何人输入名字就能查到结果的东西。

这里出现了一个需要直说的问题。贝斯特说这是“问责”。问责的对象如果是政策制定者、行动指挥者、在文件上签字的官员,那么公开他们的名字和职务,和公开一个在边境检查站上班的普通探员的家庭联系方式,不是同一件事。

Icepick的数据把这两类人放在同一个搜索框里。一个卧底探员的身份被公开,和他是否应该为一个他未必参与制定的政策“负责”,是两个完全不同层面的问题。前者涉及的是他本人和家人的物理安全,后者涉及的是对权力的监督。用“问责”来概括这份数据的全部内容,把这个区别抹掉了。

前ICE代理局长约翰·桑德韦格对华盛顿邮报说,这次泄露是“噩梦场景”,公开探员和官员的姓名让他们“处于巨大危险之中”,还可能危及对帮派和贩毒集团的刑事调查。他的原话是:“我为这些探员和他们的家人感到难过。他们因此面临的威胁种类之多,令人震惊”。

DHS的公开声明停留在“已知悉潜在泄露,正在积极处理,确保员工得到恰当保护”。但华盛顿邮报的记者用泄露数据里提供的联系方式,直接打给了图森、费城和东得克萨斯的多名ICE官员和CBP探员,其中一些人说,他们还没有收到关于这件事的任何通知。一个机构在公开声明里说“正在确保员工得到保护”,而它的部分员工是从记者打来的电话里第一次知道自己被泄露了。这两件事之间的落差,比声明本身更能说明“保护”在这个语境里还停留在什么阶段。

在piefed.world等平台上,一条留言复述了“和平部”的逻辑:“他们掌握我们的信息,所以我们掌握他们的信息才公平”。这种情绪不难理解。DHS在过去21个月里成为特朗普大规模驱逐议程的核心执行机构,探员砸车窗、在住宅和法院附近蹲守拘留疑似无证移民,一些美国公民和移民在执法行动中被枪击,有人死亡。探员开始戴口罩和便衣,官方给出的理由是探员及其家人遭到了袭击、跟踪和死亡威胁。一个机构在公众面前遮住自己的脸,同时又掌握着大量普通人的个人信息,这种不对称本身就是“和平部”叙事能够获得一部分人共鸣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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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库里最容易被找到、最容易被报复的人,是那些在街道上执行命令、在边境检查站上班、在卧底任务中暴露了身份的人。桑德韦格说的“巨大危险”,落点在这群人身上。黑客组织说他们在“对抗一个不当行为的机构”,但机构不会因为一个基层探员的电话被公开而改变政策。

这件事放在一个月的时间线里看,还有一个背景。CBC的报道指出,这已经是过去一个月里第三起登上头条的美国政府数据泄露。9月,黑客组织ShinyHunters声称从FBI窃取了大量数据,包括数千名员工的敏感工作信息和医疗信息。

上周,美国战争部在一起泄露了数百万现役和退役军人数据的事件后面临集体诉讼。韩联社补充说,联邦选举委员会网站近期也因疑似黑客攻击而无法访问。这些事件彼此没有直接的因果链,但它们共享同一个环境:联邦机构在身份验证和访问管理上的薄弱环节,正在被不同的行为者以不同的理由反复利用。“和平部”声称数据来自DHS使用的Okta单点登录服务,Okta的回应是“没有证据表明我们的数据或系统被入侵”。数据到底从哪条路径流出来的,目前没有一个被独立确认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