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默就挑着两个木桶出了门。一桶码得整整齐齐的凉粉浸在凉水里,盖着干净的粗麻布;另一桶装着蒜香、麻辣两种料汁,还有借来的瓷碗铜勺,一路走得稳稳当当。赵氏本想跟着搭把手,被他劝回了家 —— 眼下先把本钱赚回来,比什么都要紧。
走了半个时辰的土路,清河县南门集市已闹哄哄地醒了过来。沿街的包子铺冒着白汽,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车马行人摩肩接踵,烟火气裹着热浪扑面而来。林默找了处街角空位放下担子,没像旁人那样扯着嗓子吆喝,反倒先舀出十几小碗凉粉,淋上料汁摆在担前。
这是他打的主意:免费试吃。古代吃食讲究口口相传,他这凉粉是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光靠说没人信,亲口尝过才是最好的招牌。
路过的人都好奇地探头,指着那绿莹莹、颤巍巍的凉粉议论,却没人敢上前第一个尝。直到个扛着扁担的脚夫擦着汗停下,粗声粗气地问:“小伙子,这啥东西?看着滑溜溜的。”
“大叔,这叫绿豆凉粉,消暑解乏,免费尝一口,不好吃分文不取。” 林默笑着递过一碗。
脚夫半信半疑扒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圆。凉粉顺着舌尖滑进喉咙,清冽的豆香混着蒜香散开,凉丝丝的,连满身的暑气都跟着散了大半。他三两口扒完一碗,把碗底都舔得干净:“好家伙!比那硬邦邦的凉糕强十倍!给我来两碗,要辣的!”
“三文钱一碗。” 林默手上麻利,铜刀一划就是细条,浇上红亮的麻辣料汁,看得周围人直咽口水。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脚夫蹲在路边吃得酣畅的模样,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妇人牵着孩子凑过来,书生摇着扇子驻足,就连旁边杂货铺的掌柜都抽空挤了过来。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个时辰,小小的摊位前竟排起了长队。
“给我来两碗蒜香的,带回家给我家相公尝尝!”
“这口感真嫩,滑溜溜的,夏天吃太舒坦了!”
林默手上动作不停,切粉、淋料、收钱,一气呵成。晶莹的凉粉配着红辣油、金蒜汁,撒上细碎的葱花,光是看着就诱人。不到两个时辰,满满一大桶凉粉见了底,后面没排到的人还连声惋惜,追着问他明天还来不来。
等人群散去,林默靠着墙把钱袋里的铜钱倒出来数。铜子儿叮当作响,数下来足足一百八十文!除去豆子、调料的成本,净赚一百五十文有余。照这个势头,别说三天还二两五钱银子,就连租铺面的本钱都能很快攒出来。他心里盘算起后续的营生:冰粉、凉面、卤味…… 他脑子里装着上百种现代小吃配方,在这吃食粗陋的大靖朝,不愁没有活路。
正收拾担子准备走,“哐当” 一声,桶沿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料汁晃得溅出来半碗。
林默抬头,就见个留八字胡的胖男人堵在跟前,身后跟着两个横眉竖眼的伙计,正是集市上开了十年 “张记凉糕” 的张掌柜。周遭路人见状纷纷避让,没人敢上前搭话 —— 张掌柜是集市老户,跟县衙差役沾着亲,素来蛮横。
“小子,懂不懂规矩?” 张掌柜斜着眼,唾沫星子横飞,“这块地界是我张家盘下的,你在这儿卖凉食抢我生意,活腻歪了?”
林默眉头微蹙。这集市是官府划定的公市,按人头交摊税就行,哪来的私人地盘?分明是见他生意火爆,故意来找茬。
“张掌柜,集市是公家的地方,我按规矩交了税,在哪儿摆摊,好像轮不到您管。” 他语气平静,却半点不退让。
“哟,还敢顶嘴?” 张掌柜冷笑一声,抬脚就往凉粉桶上踹,“谁知道你这脏东西用什么做的?吃坏了人你赔得起吗?我看你就是来搅市的,今天非得把你这破担子砸了不可!”
身后两个伙计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周围的人都替林默捏了把汗。一个外乡来的穷小子,哪斗得过地头蛇?
林默眼神一冷,伸手按住桶沿,正准备开口,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
“慢着。我倒觉得这凉粉干净得很,张掌柜这话,未免太不讲理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站在圈外,身后跟着两个垂手的丫鬟,衣料精致,气质清雅。她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吃完的凉粉,正是方才排队买的。
张掌柜看清少女的模样,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林默挑了挑眉。他本打算用自己的法子应付这场麻烦,却没料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位贵人。他更想不到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非但没砸了他的摊子,反倒会给他的小生意,打开一扇想都不敢想的大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