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少女身上,只见她缓步上前,月白裙裾扫过青石板,眉眼清冽,语气虽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底气。

张掌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慌忙拱了拱手,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苏、苏小姐?您怎么在这儿?”旁人或许不清楚,他却门儿清 —— 这位是清河县头一号酒楼望江楼的东家千金苏清鸢。苏家不仅是县里的商贾大户,族里还有人在府城当差,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凉糕掌柜,就是县太爷见了苏老爷,也要礼让三分。

“集市是官办公地,人人皆可设摊营生。” 苏清鸢抬了抬眼,声音清亮,“张掌柜光天化日强占摊位、污蔑旁人吃食不干净,莫不是觉得,要是望江楼的客人吃了这凉粉闹肚子,你张家担待得起?”一句话堵得张掌柜哑口无言。他哪敢得罪苏家,更不敢背 “害望江楼客人吃坏身子” 的罪名,只能讪讪赔着笑,狠狠瞪了林默一眼,带着两个伙计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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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看热闹的人纷纷咋舌,看向林默的眼神顿时变了味道。谁也没想到,这个推着破木桶摆摊的穷小子,居然能得苏小姐出手撑腰。林默神色平静,上前对着苏清鸢拱手一礼:“多谢小姐解围,在下林默,感激不尽。”“不必谢我,我是为这凉粉来的。” 苏清鸢浅浅颔首,目光落在桶里晶莹的凉粉上,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敏锐,“方才我尝了一碗,滑嫩解腻,消暑效果比凉糕好上数倍。不知林公子愿不愿意,把这凉粉供货给望江楼?”

林默心头猛地一跳。望江楼是清河县最高档的酒楼,来往的非富即贵。搭上这条线,不仅能有稳定销路,还能借着酒楼的名头快速打响名气,可比自己风吹日晒摆摊划算太多。他压下心头的喜色,不慌不忙地问:“不知小姐想怎么个供法?”“每日送五十碗到后厨,蒜香、麻辣各半,我按每碗两文钱跟你结算,月结。” 苏清鸢语气爽快,“我看你手头不宽裕,今天可以先付五百文定金。若是卖得好,后续再加量。”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一碗凉粉成本不到半文,供货价两文,纯利翻了三倍,还省了摆摊的功夫。林默没有半点犹豫,当场应下:“好。明日一早,我亲自把凉粉送到望江楼后厨。”丫鬟当即取了五百文定金递过来,苏清鸢又叮嘱了几句品相和时辰,便带着人离开了。周围的小贩看着林默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 半天功夫就攀上了望江楼的高枝,这穷小子是走了什么大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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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收好了钱,挑着担子往家走。路上他顺道去药铺,给娘亲抓了三副上好的止咳汤药,又割了半斤五花肉,买了两升细米,剩下的钱仔细收进了贴身的钱袋。回到家时,赵氏正倚在门框上张望,见他提着药和肉回来,吓了一跳:“默儿,你这是哪来的钱?可不能做糊涂事啊!”林默笑着把今天的事一一说清,又把铜钱倒在桌上,铜子儿叮当作响。算上定金和摆摊赚的,足足有七百多文。别说三天还债,就连添置家当的钱都快攒出来了。赵氏看着满桌铜钱,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摸着他的头哽咽:“我儿总算熬出头了…… 你爹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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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母子俩就着油灯泡豆子、磨豆浆。有了定金,林默又托邻居帮忙买了两大袋绿豆,还添置了一口新陶锅,打算把产量翻一倍 —— 一半送酒楼,一半赶早市摆摊。第二天天不亮,两桶晶莹剔透的凉粉就做好了。林默先挑着一桶送去望江楼,后厨管事验了货,连连称赞品相周正、豆香醇厚。等他再赶到集市,昨天没吃到的客人早就等在了原地,不到一个时辰,剩下的半桶就卖了个精光。

三天期限一到,王虎果然带着人上门催债,本想着能顺势吞了林家那两亩薄田,可刚推开院门,就见林默随手从钱袋里倒出白花花的银子,不多不少,正好二两五钱。“王小哥,银子点清楚,借条还我。” 林默语气平淡。王虎捏着银子又惊又疑,却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咬着牙留下借条,灰溜溜地走了。消息很快传遍青牛村,人人都说林家那穷书生撞了大运,几天功夫就还清了阎王债。

没人知道,这对林默而言,不过是逆袭的第一步。他已经在琢磨着做冰粉和酸梅汤,等和望江楼的合作稳了,就推出新品,把夏天的消暑生意彻底做透。可他没料到,吃了瘪的张掌柜根本没打算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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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张记凉糕的后院里,张掌柜正对着几个地痞拍桌子,脸上的横肉气得发抖:“明天就去他摊子上闹!就说吃了他的凉粉上吐下泻,非得把他的名声搞臭不可!我倒要看看,没了名声,他还怎么跟望江楼合作!”几个地痞满口应下,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一场针对林默的阴谋,正在暗处悄然酝酿。而青牛村的破院子里,林默正对着新试做的冰粉盘算生意版图,丝毫不知一场风波,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