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的封疆大吏,通常指节制一省或数省的总督。

1912年2月12日月清帝退位,全国还有九位总督在任:东三省总督赵尔巽、直隶总督张镇芳、两江总督张勋、两广总督张鸣岐、闽浙总督松寿、湖广总督瑞澄、陕甘总督长庚、四川总督赵尔丰、云贵总督李经羲。

这些人管辖数省之地、数万之兵,民政、财政、军事都握在他们手里。

闽浙总督松寿是九人里唯一为清朝而死的人。

他是满洲正白旗,以荫生入仕,武昌起义后,福建谘议局劝他把政权交出来,他拒不答应,召集部下抵抗,兵败后吞金自杀。

他本可以像其他同僚一样顺势交出政权,保住性命,却偏偏选择顽抗。九人里只有他一个人把命交给了旧朝。

他的死,更多出于旗人身份带来的自觉,对王朝气数并没有实际补救,但放在当时的风气里,也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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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总督赵尔丰的死,性质完全不同。

他是东三省总督赵尔巽的胞弟,早年以捐纳入仕,后来在川边经营边务,也有过一番作为。

1911 年保路运动兴起,他用血腥手段镇压,酿成成都血案。为了平定四川的局势,清廷把湖北新军调往四川,武昌兵力因此空虚,武昌起义才得以一举成功。

四川宣布独立后,赵尔丰仍不死心,暗中筹划兵变,事情败露后被处决。他死于自己的选择,也间接推动了那个王朝的崩塌。

陕甘总督长庚在伊犁将军、驻藏大臣任上辗转多年,主持收回过被俄国强租的巴尔鲁克山,是清廷在西北的顶梁人物。

武昌起义后,他起用此前因反对新政被革职的前陕甘总督升允,调集甘军东进,连克数城,把战线推到了西安城下,声势颇大,颇有把溥仪迎到西北的架势。

清帝退位的诏书传到前线,士兵们知道了大势已去,拒绝再战,升允只能收兵西退。

长庚起初秘而不宣,还想拖一拖,最终把总督印信交出,彻底退出政坛,于1915年去世。

湖广总督瑞澄出身满洲正黄旗,是琦善之孙。武昌起义恰恰发生在他的治所,武昌起义当晚他弃城出走,先上兵舰,后逃上海,再走日本。清廷先革职,后来下旨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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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成立后北洋政府又没收了他存在钱庄的财产,1915年他在上海病故。

直隶总督张镇芳是袁世凯兄嫂之弟,跟袁世凯走得很近,清朝灭亡后出任河南都督,后来因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都牵涉其中,失势后退出政界,转做金融,当上了盐业银行的董事长,在天津终老。

云贵总督李经羲是李鸿章的侄子,辛亥革命时被蔡锷礼送出境,此后在北京组织国事维持会,出面调和各方。

袁世凯称帝时,他名列嵩山四友,与徐世昌、赵尔巽、张謇并列。1917 年他一度出任国务总理,上任没几天就碰上张勋复辟,不到一周即去职,落了个短命总理的名号。

两江总督张勋把对清朝的忠诚一路带进了民国。他带兵驻守徐州,兵士一律不剪辫子,人称辫帅。他在徐州拥兵自重,实际上已是半独立的一方势力,民国方面对他多有笼络。

1917 年,他借调停府院之争的名义带兵进京,跟康有为等人拥立溥仪复辟,这场闹剧只撑了十二天就失败,复辟期间他自任议政大臣,事败后躲进荷兰公使馆,定居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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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没再涉足政治,转而经商,先后经营当铺、银行、工厂、店铺数十家,成了巨富,1923 年去世,溥仪还赐了他一个忠武的谥号。

东三省总督赵尔巽原本是坚定的保皇派,辛亥革命爆发时,各地纷纷响应,他却坚持拥戴朝廷,硬是把东北的秩序压了下来,为清朝保住了最后一个稳固的省份。

清朝灭亡后,他一度隐居,袁世凯请他出山,他以不事二朝为由推辞,后来却答应出任清史馆馆长,用余生编纂《清史稿》。

他自己说:我是清朝官,我编清朝史,我做清朝事,我吃清朝饭。这话里有遗民的矜持,也算是对故国的一种交代。

1927 年,《清史稿》大体完成,他也在这一年去世,次年这部史书才正式刊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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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人里结局最不堪的,是两广总督张鸣岐。

他是九人中比较年轻的一个,早年以幕僚起家,靠两广总督岑春煊提携,一路做到广西巡抚,再升两广总督。

他任两广总督时,正值黄花岗起义爆发,与革命党结怨甚深。武昌起义后,他先宣布广东独立,随即弃职逃走,躲进租界。

袁世凯称帝,他上表劝进,被封为一等伯爵。此后他隐居天津,本可以就此终老,却在抗战时期投靠了日本人,出任伪华北政务委员会的委员。

抗战胜利后一个月,他病死天津,一个封疆大吏,最后以汉奸的身份收场,这个落差放在那批旧臣里也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