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离婚那年,两个闺女在法庭上齐刷刷站到了前夫那边,一句"我们跟爸爸",把我的心撕得稀碎。

我净身出户,拎着一个旧皮箱出了家门,头也没回。

十九年,我没打扰过她们一句,一个人打工、攒钱、再婚,日子愣是让我熬出了个人样。

二婚的老陈待我不错,我本以为这辈子跟那个家早就两清了。

谁料那天傍晚,大闺女忽然打来电话,说想请我吃饭,声音又软又急,跟十九年前判若两人。

我握着手机,眼眶一下就热了。

放下电话,我刚要出门,老陈却一伸手,把我拦在了门口。然而,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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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三十六,在小城中心街摆了个服装摊,后来盘下一间门面,卖女装。

铺子不大,四堵墙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裳,我白天看店,晚上收摊,忙起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前夫吴海生跑建材,起早贪黑,头两年确实往家里拿钱,日子越过越像样。

闺女思雨十二岁,思婷九岁,一个叫我妈,一个叫我娘,放学回来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叽叽喳喳能把房顶掀翻。

那几年我是真信他。

他半夜回来,我给他留饭,热了又热,就怕他吃凉的伤胃;

他进货亏了钱,我把攒的私房钱塞他兜里,还劝他:"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慢慢挣,不着急。"

他搂着我的肩,说:"素芸,娶到你是我这辈子烧了高香。"

我信他,因为那时候,他是真心实意跟我过日子,闺女也一天天长大,我心里踏实。

这话说了没两年,就变了味。

他回家越来越晚,身上的味儿越来越杂,衬衫领子偶尔沾着口红印子。

我问他,他说是应酬,是客户。

我不信,可又抓不到把柄,只能半夜睁着眼,听着他打呼噜,把疑心咽进肚子里。

有天我给他洗衣服,从兜里摸出两张电影票根,时间是一周前的,可那一周他天天跟我说在谈生意。

我把票根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到底没说破,只当是自己多心。

可有些事,藏是藏不住的。

他给我买的首饰,越来越少,给闺女交学费的钱,也开始拖。

思雨要买参考书,他皱眉头说"学校发的够了";思婷想吃顿肯德基,他训孩子"败家"。

可他自己,新手机换了一个又一个,衬衫三天一换,都是名牌。

我心里越来越堵,却一个字都没问出口。

我怕问出来,这个家就散了,两个孩子就没了爹。

我试探着跟他提过一回,说家里开销大了,让他把账拢一拢。

他当即拉下脸,说"你一个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干啥",又说我乱花钱。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后来索性不问了。

他也乐得我不问,回家的点,从晚饭后拖到深更半夜,有时干脆整宿不回。

我给他打电话,那头响半天才接,背景吵吵嚷嚷,他说是陪客户,我听出他身边有女人的笑声,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那天我趁他去洗澡,翻了他的钱包,夹层里掉出一张照片——那女人穿着红裙子,笑得媚。

我把照片又塞回去,手抖得厉害。

那一夜我没睡,坐在客厅,听钟走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我想明白了:这日子,过到头了。

直到那天,我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手机卡——不是他的号。

我换上自己的手机,开机,弹出几条短信,条条都是一个女人发的,肉麻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一条写着:"海生,你啥时候跟她离,我等你等得心都慌了。"

还有一条:"房子可别写她名,咱们自己的日子,自己打算。"

我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心却一点一点冷下去。

我没声张,把卡收好,第二天跟了他一天。

傍晚,我远远看见他搂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从城西一个出租屋里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上了车。

我记下门牌号,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给两个闺女做了她们最爱吃的红烧肉,看着她们吃得香,我心里又酸又痛——这个家,怕是保不住了。

那晚思雨写完作业,忽然抬头问我:"妈,你跟爸是不是要离婚?"

我手里择菜的动作一顿,扯出一个笑:"谁说的?别瞎想。"

思雨低着头,闷声说:"我都听见了,爸在电话里跟人吵,说你俩不过了。"

我心里一抽,嘴上还撑着:"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你只管念书。"

思雨没再说话,可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没两天,那女人竟寻到我铺子上来,穿着红裙子,站在门口挑三拣四,末了挑了几件衣裳,扔下钱就走,走前还冲我笑:"老板娘,生意不错呀。"

我认出是她,指甲掐进掌心,到底没吭声。

同市场的姐妹替我打抱不平,劝我:"素芸,你就这么忍了?那都骑到你头上来了!"

狐狸精

我笑了笑:"忍不忍的,日子还得过。"可我心里明白,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第三天下雨,我撑了把伞,径直去了那个出租屋。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给那女人夹菜。

看见我,他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脸上血色一寸寸褪下去。

"素芸……"他声音发飘。

我没哭,也没闹,把桌上那条女人的围巾捡起来,拍在他面前:"吴海生,离了吧。"

那女人吓白了脸,拎着包跑了。

吴海生跪在地上认错,说是一时糊涂,说是那女人缠着他,说心里还有这个家。

他抱着我的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心里那点指望早凉透了,冷冷看着他:"你图她年轻,她图你的钱,你俩挺配。起来吧,别在这儿演了。"

他爬起来,见我铁了心,脸色渐渐变了,抹了把脸,换了一副嘴脸:"素芸,你要是非要离,我也不拦你。可孩子得归我——思雨思婷跟着你,你能供得起她们念书?你能让她们住好房子?将来她们嫁人,你能拿得出嫁妆?"

我愣住了。

我那时候只有一个服装摊,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确实供不起两个闺女。

"你要把孩子给我,"

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房子归我,积蓄归我,你净身出户。你要是应了,往后孩子你还能来看看;你要是闹,孩子一个都别想见。"

我心里又凉又痛,可到底没有别的路。

我知道他是在拿孩子拿捏我,可我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我养不起她俩,她俩跟着他,至少有个像样的家。

我闭了闭眼,点头:"行,房子给你,钱给你,孩子也给你。你养得起她们,我就认了。"

可话说出口,我心里又跟刀割似的。

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这一松手,就是把她们整个儿都给了吴海生。

我低着头,不敢看思雨思婷,只听见思雨轻轻喊了一声"妈",那一声,把我喊得差点软了腿。

我到底没回头,只背过身,在心里一遍遍念:素芸,你给不了她们好日子,就别拉着她们跟你受苦。

办手续那天,我穿了件素净的衣裳,想着最后再看一眼闺女。

大厅里,思雨牵着思婷的手,站在吴海生腿边。

工作人员问她:"你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思雨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跟爸爸。"

思婷躲在姐姐身后,怯生生跟着说:"我也跟爸爸。"

我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我养了她们十二年,煮饭、接送、开家长会、半夜发烧抱着去医院,到头来两个孩子齐齐往那边一站,连头都不回。

吴海生站在那儿,眼圈也红着,可嘴角那点弧度我认得——那是得意。

他伸手拢过两个闺女,冲我点点头:"素芸,你放心,孩子跟着我,吃不了亏。"

我没接话,蹲下身,想最后抱一下思婷。

思婷往姐姐身后躲了躲,眼睛红红的,却没过来。

思雨挡在她前面,像个小大人似的护着妹妹,看我的眼神又怨又慌,像是在说:妈,你为啥要跟爸离?

那一眼,把我钉在了原地。

最后我什么也没说,攥着那个旧皮箱转身出了门。

皮箱里就几件换洗衣裳,和存折上那点死期钱。

房子、积蓄、门面,一样没带。那个家,从那天起,跟我再没半点关系。出门的时候,我没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迈不动腿。

净身出户那年,我兜里没几个钱。

我先去了外地一个小县城,租了个背街的门面卖衣服。

铺子又小又潮,下雨天墙上直渗水,我拿旧报纸糊了又糊。

头两年最难,生意冷清,我一天就啃两个馒头,晚上睡在店里,把几件存货摞起来当床,夏天热得没法躺,冬天棉袄当被子盖。

进货的路费,我是省着掰着花,能走路就不坐车。

那两年,我把眼泪都咽进了肚子里。

货款被赖过一次,对方拖着不给,我去要账,人家把我晾在门口,从中午等到天黑,一杯水都没给,末了人家甩出一句"没钱,你爱告就告去"。

我站了半晌,到底没哭出来,扭头走了。

有一年冬天,我着了凉,发着烧,店里又没人替,白天强撑着开张,晚上躲进被窝里发抖,连口热汤都没人给做。

我自己烧了壶水,泡了碗干粮,就着眼泪咽下去。

第二天烧退了,我照常开门,日子照样往下过。

夜里我躺在铺子里,望着天花板,心里想,沈素芸,你连闺女都留不住,你还想指望谁?

就靠这一股子憋着的气,我硬是撑了下来。

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谁也指望不上,那就自己把日子立起来。

三年后,我攒下一笔钱,首付买了个四十平的小房子。

那是我这辈子头一回,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一砖一瓦,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过日子。

我拿到钥匙那天,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站了很久,眼泪止不住地流,哭完又笑了。

我把窗户擦了又擦,把地拖了一遍又一遍,那晚躺在自己家床上,睡得又沉又香。

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心里踏实了,生意也更肯下功夫。

我跑批发市场,跟着人家学挑货,哪家的料子好、颜色正,我心里门儿清。

慢慢地,回头客多了,铺子从一间扩到两间,又从两间添了个挂衣裳的铁架子。

街坊都说我能干,我嘴上谦虚,心里也认——我这点本事,全是这十九年一个人,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日子有了着落,心也慢慢空了。

我习惯了一个人,早上开门,晚上收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节。

也想过闺女,可每次拿起电话,想到大厅里那一眼,又默默放下。

我告诉自己,她们有爸,有奶奶,轮不到心。

我操

我甚至偷偷托人打听过,听说思雨念书不错,思婷也长高了,我心里那块石头,才稍稍落下来一点。

可那一句句"念书不错""长高了",到底是别人嘴里的,我连她们一面都没见过。

有一年我回了趟老家奔丧,路过当年那条街,远远看见思婷背着书包放学,个子蹿高了,扎着马尾,一晃一晃往家走。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她好一会儿,想喊一声,嗓子却像被堵住了,怎么也出不了声。

思婷没看见我,拐进胡同走了。

我站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把手里的东西攥得死紧,终究没追上去。那之后,我再没回去过那条街。

后来是经人介绍认识的陈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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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辈子水电工,在街口开着一间五金店,人实诚,话不多,笑起来憨厚。

第一次见面,他在我铺子里修了个灯,死活不肯收钱,说"顺手的事"。

我给他泡了杯茶,他就坐在那儿,笨手笨脚地喝茶,半天憋出一句:"素芸,你一个人,够苦的。"

就这一句话,我眼圈红了。

这么多年,没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人人都说我泼辣能干,只有他说我苦。

老陈追我那阵子,也实诚得笨。

他隔几天来一回,手里不是拎着两斤排骨,就是提着一袋橘子,话也说不利索,进门先干活,把店里坏了的灯、松了的架子,一样样修好,才坐下喝口茶。

有一回我问他:"老陈,你图我啥?我一个二婚的,还拖着一屁股旧账。"

他闷了半天,说:"图你踏实。我这个人,不会花言巧语,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搭伙过日子。"

我听着,心里一热,也就认了他。

我们处了两年,他隔三差五来我铺子,帮我看店、修水电,从不多问我的过去。

我也没主动提,那段日子像一道旧伤疤,我不想翻。

领证那天晚上,他炒了两个菜,开了一瓶酒,举着杯子跟我说:"素芸,往后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你的过去我不打听,你闺女,你愿意认就认,不愿意我也不逼你。"

我端着杯子,眼泪掉进酒里。

这辈子头一回,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

我从吴海生那里没得着的,陈永年一点点给了我。

我头一回觉得,跟人搭伙过日子,原来可以是这样的。

老陈不会说漂亮话,可他记着我爱喝小米粥,早上起来就熬;我忙铺子回来晚了,他总在门口等着,饭菜热在锅里。

有一回我问他:"老陈,你就真没想过,要个亲生的娃?"

他闷了半天,说:"你有那两个闺女,够了。再说,日子是两个人过的,有没有娃,我都拿你当媳妇疼。"

我听了,心里又酸又暖。

可有些东西,到底放不下。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常翻那个旧皮箱,从夹层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思雨和思婷小时候,一人扎一个揪,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看着照片,手发抖,把照片又塞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一回我梦见思雨,她还是十二岁的模样,站在大厅里,怯怯地说"跟爸爸",我冲上去想拉住她,一下就醒了,枕头湿了一片。

老陈知道我有心事,但他从不问。

只是有一回,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我坐床头发呆,走过去把外套披在我肩上,闷声说了句:"想闺女了,就去看看。你闺女,再怎么说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摇摇头:"不去了。她们过得好就行。"

我说得硬气,可那句话,我自己听着都心虚。

老陈也没再劝,只是把那件外套在我肩上按了按,坐到我身边,陪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我那个小门面越做越稳,又盘下隔壁一间,雇了个小工。

老陈的五金店生意也还行,我们俩凑一起,日子谈不上大富大贵,可也安稳踏实。

街坊邻居都说老陈有福气,娶了个能干的媳妇;也有人背地里嚼舌头,说我二婚没孩子,将来老了没指望。

我听见了,也不恼,心想,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铺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儿,比什么都强。

只是逢年过节,看别人家闺女领着孩子回娘家,心里那根弦,还是会轻轻颤一下。

我站在门口,看她们提着大包小包往娘家走,喊一声"妈",那声"妈"像针一样,扎在我心口上。

我回过身,老陈默默把我迎进门,也不说破,只是那天,菜做得格外丰盛。

老陈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从不戳破。

只有一回,他像是想了很久,才跟我商量:"素芸,要不,你托人打听打听闺女的地界,逢年过节,咱偷偷去看看?就在远处望望,不惊动她们。"

我摇摇头,苦笑:"算了。她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老陈听了,不再提,只默默把那件外套又往我肩上拢了拢。

那天傍晚,我正收拾铺子,手机响了。

我擦了擦手接起来,那头静了两秒,才有个女声怯怯地叫了一声:"妈……是我,思雨。"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定在那儿。十九年了,思雨的声音我做梦都能认出来。我的手心一下出了汗,嗓子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思雨?你……你怎么会……"

"妈,我想你了。"

思雨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又软又急,"我和思婷商量好了,想请你吃顿饭。妈,这些年是我不懂事,我……我老是想起你,想起你给我们煮的红烧肉,想起你送我们上学,想起你冬天给我们捂脚。"

她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

我脑子嗡嗡的,心里又酸又涨,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发堵。

我咽了咽口水,问:"思婷也来?"

"来,她念叨你好久了。"

思雨忙说,"妈,就咱们娘仨,好好聚一聚,行不行?我这儿……我这儿买了好些东西,就想当面给你。"

我握着手机,眼泪一下就涌上来,又怕她听出来,赶紧吸了口气:"行,行。妈这就准备。你们……你们在哪儿?妈去。"

"就街口那家老饭店,咱们从小吃到大的那家。"思雨的声音又软下来,"妈,你早点来。"

那家老饭店,是当年我和吴海生带着闺女常去的地方,一碗馄饨,一碟小菜。

思雨一提,那些旧光景一下全涌上来,我心里又热又涩。

我应了声"哎",挂了电话,手还握着手机不放,像是怕这声音一松手就没了。

挂了电话,我在铺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又哭又笑,跟个傻子似的。

我给思雨回了条信息,问她这些年都干啥。

思雨回得也快,说她在城里做会计,思婷在外头跑销售,末了又补一句:"妈,你一个人住,还是跟人合住?"

我看了两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问妈一个人住,却一句都没提妈有没有再婚。

我回了句"妈自己住",就没再往下说。

晚上我躺床上,又翻出那张旧照片,看着思雨思婷小时候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掉,心想,闺女总算想起来还有个妈了。

我又想,思雨说想我,想我煮的红烧肉、送她上学、冬天捂脚——那些事,都是她小时候的。

如今她三十一了,孩子都有了,怎么突然念起这些来?

我翻来覆去琢磨,又怕自己想多了,辜负了闺女一片心,便把这点疑虑,压在了高兴底下。

我数了数日子,定了后天。

这两天,我翻箱倒柜找体面的衣裳,一条一条比划,嫌这件旧了,嫌那件颜色不好,又在镜子前试了又试。

老陈从五金店回来,看见我忙活,在门口站了站,没作声。

晚上我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跟老陈念叨:"思雨声音都变了,成大姑娘了。她小时候老爱哭,哭起来鼻子一抽一抽的,特可怜……思婷呢,思婷还认不认识我?你说我见了她们,第一句话该说啥?是抱抱她们,还是先问问她们过得好不好?"

老陈背对着我,半天没应。我以为他睡了,正要翻身,他忽然闷声问了一句:"素芸,你闺女,这些年没联系过你吧?"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这不突然来电话了嘛。怎么,你不高兴?"

"没有。"老陈顿了顿,"我就是问问。你闺女,过得好吗?"

"我哪知道啊。"我叹口气,"我也没细问。就听思雨说,她们想我了。"

老陈没接话,又躺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去吧。见见孩子,是好事。不过……"

他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我追问:"不过啥?"

"没啥。"老陈说,"就是想说,你见归见,别太实心眼,人家说啥你都应。"

我笑了:"瞧你说的,闺女请妈吃顿饭,还能把妈卖了不成?"

老陈没再说话,只是背过身去,我看不清他的脸色,也没往心里去。

我那时候,是真没往那上面想。

闺女是我的命根子,我盼了十九年,就盼着她们能回头看我一眼。

如今她们肯来请我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往"算计"两个字上想?

那两天我天天盼,天天算着日子,把菜谱都想好了,想着见了闺女,先带她们吃顿好的,再好好说说话。

那两天,我忙着挑衣裳、备礼物,心里喜气洋洋。

可老陈明显不对劲——他不再像往常那样乐呵呵的,饭吃得少了,话也少,有一回我半夜醒来,发现他披着衣裳坐客厅,抽烟,烟灰缸都满了。

我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有",又催我睡。

我那时满心扑在见闺女上,只当他睡不好,没往深处想。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两天,大概是早就在心里把我这顿饭的来龙去脉,掂量了无数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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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饭那天,我一大早就起来,洗了头,换上新买的暗红毛衣,又翻出压箱底的珍珠耳钉戴上。

镜子里的自己,鬓角有了白发,眉眼也老了,可眼睛里有光。

我拎着一袋子买给俩闺女的礼物——思雨家孩子的小衣服,思婷爱吃的点心,还有两条当年她们最爱吃的山楂糕,都是我挑了好几天才定下的。

为买这些,我跑了好几个市场。

思雨家孩子多大,我不知道,只记得她嫁人的消息是别人捎来的,便按着五六岁的身量买了套小衣服;

思婷爱吃桂花糕和山楂条,我一样称了两斤,又怕放久了不新鲜,特意赶在当天清早去买的。

摆摊的老姐妹见我忙活,打趣我:"素芸,这是要去看闺女了?恭喜你呀,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是啊是啊",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我换了鞋,正要去开门,又折回来照了照镜子,生怕哪里不得体,头发别了一回又一回。

老陈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闷头抽烟,烟灰落了一地,也没打扫。

我走过去,看他脸色发沉:"你这是咋了?一早就耷拉着脸。"

老陈抬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才说:"没事。你路上慢点。"

我笑了笑,弯腰把礼物袋子又整了整:"我吃完就回来,你等我,啊。回头我给闺女说说你,让她们也认认你这个后爸。"

我这话本是随口说的,老陈却一下怔住了,烟头烫了手,他"嘶"了一声,把烟掐灭在脚边,好一会儿才闷声道:"素芸,你……你别一见面就把我往她们跟前凑。"

我直起身,有点莫名:"为啥?你是我男人,我见了闺女,不该让你也认认?"

老陈没正面答,只垂下眼,搓着手上的烟灰,声音闷闷的:"你先去,看她们是啥意思。要是她们只是念着你这点血脉,想认你,你再跟她们提我;要是……"

他又咽了回去,喉结滚了滚,半晌才补了一句:"要是她们另有所图,你就别拿我当幌子,省得她们拿你二婚的事说嘴。"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要问,老陈已经别开脸,弯腰去捡地上的烟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蹲下去捡烟头,后脑勺的白发在灯光下一晃。

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声说:"老陈,你是不是怕我去了,就再也不回来这个家了?"

老陈手里捏着烟头,顿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我不是怕你不回来。我是怕你回来的时候,被扒了一层皮。"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笑着拍了他一下:"净瞎说。闺女还能把妈怎么着?"

我心里装着闺女,也没深想,只当他是顾虑我二婚被人说道,便"嗯"了一声,拎着包往门口走。

走到鞋柜边,我弯下腰又紧了紧鞋带。

老陈在我身后站了起来,我听见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又灭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陈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半截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问他:"老陈,你到底咋了?有话你直说,别这么阴着脸。"

他整个人欲言又止,我没追问,转回身,拎着包往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按在了门上。

是老陈。

他站在我身后,脸色是从没有过的严肃,目光沉沉地盯着我,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把门堵了个严实。

"老陈,闺女请我吃饭,我这都十九年没见她们了。"我压着火气说。

他还是不动,声音压得很低:"这顿饭,你不能去。"

我愣住了。

结婚这些年,老陈从没拦过我什么事,也从没这样跟我说过话。

他向来温和,家里大事小事都顺着我,连我偶尔提起当年那两个闺女,他也只是安静听着,从不插嘴。

可这一回,他整个人像一堵墙横在门口,眼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吃醋,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让我后背发凉的、像是替我着急、又像藏着天大秘密的复杂。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开了口。

然而,当他那句话落地的一瞬间,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包,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怎么也想不到,她们两个竟这么算计我这个亲娘......